第二部仙域风云173

暮色漫过清河的山峦时，魏无羡才恋恋不舍地与聂怀桑作别。蓝忘机见他还在跟树梢的八哥对喊“下次再喝”，便上前半步，温声道：

蓝忘机：“再晚，山雾该起了。”

魏无羡这才收了声，三步并作两步跳到蓝忘机身边，晃了晃还带着梨花酿余温的酒壶：

魏无羡：“蓝湛，你闻，这酒气混着松针香，还挺特别的。”

说话间，他脚下被青石绊了一下，蓝忘机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

两人踏着余晖往山下走，来时的路已被暮色染成墨蓝，魏无羡走得随性，一会儿蹲下来看石缝里蹦跳的萤火虫，一会儿又伸手去够枝头垂落的紫藤花，蓝忘机便耐着性子等他，偶尔还会弯腰替他捡起被风吹落的发带。

魏无羡：“蓝湛，你说聂怀桑是不是藏得太深了？”魏无羡忽然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百鸟园的方向，“从前总觉得他只会画扇逗鸟，今日才知道，他把日子过得比谁都明白。”

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隐约能看见暖棚里透出的灯火，

蓝忘机：“他只是选了自己要走的路。”

他轻声回应。

夜色渐浓时，他们登上了去往姑苏的船。船桨划开湖面，激起的涟漪将岸边的芦苇荡得轻轻摇晃，魏无羡靠在船舷上，晃着酒壶哼起了莲花坞的旧调，调子不成章法，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蓝忘机坐在对面，取出忘机琴，指尖轻拨琴弦，泠泠琴音与他的歌声相融。

魏无羡唱到兴起，干脆脱了鞋把脚伸进湖里，湖水带着夏夜的暖意，漫过脚踝时还能感觉到小鱼轻轻啄着皮肤。

魏无羡：“蓝湛，你也来试试！”

他晃着脚邀请，见蓝忘机摇头，便故意泼了点水过去，溅在对方素白的衣摆上。蓝忘机无奈地看他一眼，却没责备，只是用灵力将水珠凝成细雾，轻轻洒回湖面。

船行至半途，魏无羡忽然困了，靠在蓝忘机肩头打盹，呼吸间满是酒气与草木香。蓝忘机放缓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依旧拨着琴弦，只是琴音愈发轻柔，像怕惊扰了怀中的人。

天快亮时，画舫终于驶近姑苏的码头。晨雾笼罩着寒山寺的钟声，随着水波漫过来，魏无羡揉着眼睛醒来，见自己还靠在蓝忘机肩头，耳尖顿时发烫，连忙坐直身子：

魏无羡：“我、我怎么睡着了？”

蓝忘机递过一杯温好的茶水：

蓝忘机：“喝些暖身子，快到云深不知处了。”

两人踏着晨露往山门走，石阶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魏无羡走得小心翼翼，蓝忘机便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魏无羡忽然想起聂怀桑说的“自在”——原来他要的圆满，也早已在身边。

远远望见云深不知处的山门时，魏无羡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对蓝忘机笑道：

魏无羡：“蓝湛，下次我们再去清河吧，我还想看看那只八哥学会新句子没有。”

蓝忘机望着他眼底的笑意，轻轻点头：

蓝忘机：“好。”

晨光穿过云深不知处山门旁的银杏树叶，伴着兰室孩子们传来的晨读声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