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妘昭篇30

四方尊者见状都不由得皱眉，纷纷急道：“你们相伴相杀数万年，为何你今日下不了手？ ”

隔了片刻，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若四灵仙尊的元神真的已经消失了呢？”

“如果她是凡人，大阵一落，她会形神俱灭，倘若杀错，又当如何？”

“杀她一人，换六界安定，该杀，当杀。”

他终于在梦里问出了这个问题，也得到自己的答案，他和花如月当年是意见不合，思想也不同，可君子向来是和而不同。

冤冤相报何时了，他如今不再有曾经那么大的抱负，他不想再过那种日子，被所有人都推着向前走！

四方尊者欲言又止，白九思却已下定决心，阻止四人再次规劝：“这是我与她的私事，还是不劳几位费心了。”

话已至此，四方尊者互看一眼，叹口气便离开了。

就在这时，虚空撕裂开，黑袍加身的玄天使者现身了。他面若寒霜，仅是站在那里，便如同这天地间的规矩法度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白九思问道：“玄天使者来此，想必也是因为四灵。”

玄天使者说道：“玄天对于她的生死并不关心，我们在意的是你！大成玄尊，你会不会因为她而忘记自己肩上的责任与使命？”

白九思抬起头，有些虚无缥缈，“什么是我的责任？守护无量碑，镇住三界入口吗？”

玄天使者蹙眉，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白九思久久回答，“几千年，我累了，不想再斗下去了，花如月的事情我也不想管，若是玄天对我不满，便让我变成凡人吧，我愿意经历六道轮回，不再上九重天。”

他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所有人都把他当作头顶的神明，可神明活几千年几万年难道就不累吧？守着虚无缥缈的责任，看着岁月流逝。

其实在来举望山之前，妘昭就和白九思说过，“对寿元，我并没有太大的渴望，生老病死我也从来不畏惧，但我愿意陪你度过漫长岁月。”

可九重天的寂寞他已经吃过了，不想让妘昭为了他葬送自己。

留在妘氏，隐居于山岭，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淡淡的幸福。

玄天使者怒极道：“大成玄尊，你也是疯了，被花如月感染也疯魔了吗！”

“玄天能够给你权利，自然也能收回，成为凡人？你甘心舍弃九重天的一切，只做一个山野小民吗？”

“劳烦玄天使者禀报，九思甘心。”

白九思行礼，不知为何，他觉得背上的担子轻了些。

玄天使者化作一道白光，飞向东方，不知是否是去商讨此事了，四灵不知道有没有出现，结果大成玄尊也不想干了。

白九思叹口气，在幻境中看向天边，希望凝烟能看懂他的暗示，把李青月放了，不管如何，她走还是不走，他已经暗示了。

他思绪遁入空无，在白茫茫的空间，他听见了妘昭和妘云的说话声。

“九思什么时候才能醒啊？这都两个时辰过去了。”妘昭撑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