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萨仁篇16

胤禛骑在他的马上，与她并肩而行，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他瞥了她一眼，“才半个时辰就想歇？”

若曦心里哀嚎，天呐，我的个老天爷，你别太离谱。

但看着他的眼神，她只能咬紧牙关，渐渐地，在那近乎残酷的严格教导下，她的确身体不再那么僵硬。

胤禛终于开口，“今日到此为止吧。”

若曦松了口气，她要气死了，不行她得和十三阿哥算算账！

胤禛利落地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沉默片刻，忽然道，“老八送的东西虽好，但骑马不是靠装备。”

若曦累得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明日同一时辰，继续。”丢下这句话，胤禛便牵着两匹马，转身大步离开了，留下若曦一个人对着星空欲哭无泪。

……

草原的秋色正浓，君臣上下本是一片和乐。然而，一封加急的密报，撕裂了这暂时的宁静。

胤祄，突发急病，夭折了。

消息传到御前时，康熙闻讯手猛地一颤，他久久未语，只是挥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偌大的御帐里，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异常孤寂苍老。

那个年幼聪慧的孩子，是他晚年颇为疼爱的幼子。

御帐的帘子被轻轻掀开，萨仁端着一碗安神汤走了进来。

她看到玄烨并未安寝，只是怔怔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烛火。

萨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但是她下意识就是觉得他会很难过。

她默默地将汤碗放在他手边，并未多言。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玄烨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疲惫，“萨仁……朕是不是……不是一个好皇阿玛？”

萨仁心中微震，抬起眼看他。

他没有看她，目光依旧空洞，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倾诉那压抑了太久的沉痛。

“你知道吗？胤礽……他刚出生没多久，孝诚仁皇后就去了。那么小一点，就没了亲娘……朕看着他，很心疼。朕把他带在身边，朕把所有能给的父爱，都给了他……”

玄烨想起太子总是胡闹，今日还来和他大吵一顿。头就分外地痛，可是，是不是真到了要废太子的时候。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朕总想着，他没娘疼，朕这个做阿玛的，要多疼他一些，不能让他受委屈……可谁知，谁知他越大越不争气！结党营私，骄奢淫逸，甚至……甚至窥测朕躬！朕一次次原谅他，一次次给他机会，指望他能悔改……”

萨仁静静地听着，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她从未见过玄烨如此袒露内心的软弱与痛苦。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帝王，只是一个为儿子伤透了心的父亲。

萨仁轻轻趴在他的肩膀上，心有些酸涩，她这么多年，自以为心冷了，但…爱是草原上的杂草，风一吹，就又燃了起来。

但火苗并不大，她也让自己努力降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