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萨仁篇30

若曦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整个人深陷在锦被里，却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那盆冷水，是她为自己选择的，她知道，只有病得足够重，才有可能拖过这个年关，拖到历史上太子二次被废的那个节点。

药被端来，她又闭着眼，咬着牙，趁人不备，悄悄泼进了床脚的炭盆里。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时，景国公上奏，弹劾太子参与结党会饮，行为不端。皇上震怒，已下令彻查。

若曦昏沉的头脑瞬间清明了几分，追查……皇上既然下令追查太子结党之事，那太子的地位便已岌岌可危，一个即将失势的太子，哪里还有余力，再来求娶她这个“无关紧要”的女子？

从那一天起，若曦不再抗拒服药，会主动要求进食一些清淡的粥水。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咳嗽不止，但那双原本无光的眼睛里，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凛冬的寒意尚未完全从紫禁城的砖缝间褪去，枝头却已萌发出些许不易察觉的嫩芽。

若曦躺在渐渐痊愈的病榻上，心境却与以往任何时刻都不同了。

她彻底看清了自己在这深宫之中的渺小。

她不能再这样随波逐流，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一念之间，或是等待历史的必然拯救。

她需要依靠，需要一棵能为人遮风挡雨的大树，需要一个名分。

心思在几位阿哥间流转。八阿哥……曾经的承诺犹在眼前，但那阴影，萨仁的警告，以及他自身难保的处境，都让她望而却步。

十三阿哥是知己，且并非能左右自身婚姻之人。其他人，更是隔了千山万水。

最终，那个总是沉静如水的四阿哥胤禛，他沉稳，内敛，却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她没有提前递话，也没有任何迂回，径直去了四阿哥在宫中的住处。

胤禛对于她的突然到来有些意外，却并未显露太多情绪，只挥手屏退了左右。

若曦站定在他面前，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坦然。

“四爷，今日我只想问您一句话，”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话问出了口，“您，愿不愿意娶了我？”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死寂。

胤禛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如此大胆地问出这句话。

他没有立刻回答，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压抑得让人心慌。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你想清楚了？”

若曦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是，我想清楚了。”

胤禛看着她，看到了她寻求庇护的渴望，更看到了她的权衡。

他明确表示现在不能娶若曦，但暗许了她一个承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她试图努力适应这新的“依靠”所带来的东西，胤禩找到了她。

见到她，他几步上前，目光复杂地落在她脸上。

“若曦，”他声音低沉，“如今这情形……你可曾后悔？”他问得直接，“若当初你应了我，此刻便已是八爷府的人，何须再受这些风波，面对这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