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萨仁篇31

后悔吗？在那些被恐惧折磨的夜里，她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当初选择了八阿哥，是否就能避开这一切？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压下——选择八阿哥，不过是跳入另一个结局更为惨烈的火坑。

她抬起头，迎上八阿哥的目光，如今的形势，太子虽倒，但八爷党势力过盛已引起皇上忌惮，自身尚且难保。

于是，她扯出一个笑容，声音里带着疏离，“当初是若曦福薄，承受不起八爷的深情。如今再说后悔，又有何意义？”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不劳八爷挂心。”

她看到胤禩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和那抹被刺伤的痛楚，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臣女告退。”她僵硬地行了个礼，般从他身边快步走过。

中秋的月，清辉遍洒紫禁城，将汉白玉栏杆镀上了银边。

凉亭里，摆开了几碟小菜，一壶清酒，若曦与十三阿哥胤祥相对而坐。

今夜宫中大宴，他们二人却寻了这处僻静角落，偷得浮生半日闲。

十三阿哥执壶为若曦斟满一杯，又给自己满上，“难得今夜无人拘着，当浮一大白！”

若曦端起那小小的白玉杯，看着杯中晃动的月影，也笑了，只是那笑意里掺杂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看着眼前谈笑风生的十三阿哥，他眉宇疏阔，眼神清亮，不拘小节，重情重义。

这样的男子，历史的车轮……将他囚禁于方寸之地，整整十年。十年幽禁，磨掉的会是他的棱角，还是他的魂魄？

“十三爷，”若曦又为自己斟了一杯，“若有一天，天地虽大，却无你立锥之地，你会如何？”

十三阿哥闻言，执杯的手微微一顿，唇边笑意未减，“天地既不容我，我便在我的方寸之地，院墙困得住身子，还能困得住心不成？”

若曦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心中一阵酸楚。他说得轻松，可日复一日地看着同样的天空，失去自由，与世隔绝，该是何等的煎熬？

她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翻涌的情绪，再次举杯，“十三爷豁达！那……若曦便提前敬你，无论身处何地，心中自有丘壑，永不坠青云之志！”

“好！”十三阿哥不疑有他，痛快地与她对饮，他似乎也明白什么，若曦是个藏不住事情的，眼睛里都带着惆怅。

之前十九弟的事情，让他知道，若曦的确有些秘密，可他却也很坦然，迎接自己的结局。

月光静静流淌，见证着这亭中的短暂欢愉。

而在不远处的宫苑里，萨仁哄睡了咿呀学语的十九阿哥，走到窗前，望着那轮同样的明月。

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看着那轮月亮，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谁又能真正把握自己的命运？

她摇了摇头，轻轻关上了窗，将那片清辉，都隔绝在外。

十三忽然转过头，看向若曦，开口，“若曦，这宫里的桂花酒，闻着香，入口甜，但后劲如何，你我都清楚。”

若曦斟酒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