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萨仁篇34

黑布掀开。

并非预想中鹰隼，笼中的两只海东青，都耷拉着脑袋，羽毛黯淡无光，眼神涣散，气息奄奄，分明是两只濒死的病鸟。

满场死寂，方才的热闹喧哗一瞬间静的可怕。

玄烨脸上的笑容冻结，难以置信，最后震怒，他死死盯着那两只海东青，胸膛剧烈不定。

“将死之鹰……将死之鹰？！”他猛地一拍案几，带着滔天的怒火直刺八阿哥，“胤禩！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在诅咒朕吗？！啊？！”

“皇阿玛！儿臣冤枉！”八阿哥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这定是有人陷害！儿臣准备的明明是……”

“住口！”玄烨根本不给他任何辩白的机会，盛怒之下，他什么都不想听，“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敢狡辩！你这逆子！是盼着朕早日归西，你好……你好……”

后面的话，气急攻心的玄烨几乎说不下去。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八阿哥，眼中是彻底的失望，一字一句，“给朕滚出去。”

“皇阿玛——！”八阿哥还想再求，却被侍卫架了起来，拖离了宴会现场。

经此打击，八阿哥回到住处便一病不起，身心俱遭重创。

所有人都深知八阿哥一党，大势已去。

皇上自塞外归来，因“死鹰事件”急火攻心，身子便一直不大爽利。

又是一年春节。

萨仁坐在他身侧，面上保持着得体雍容的浅笑，桌案下，手却一直轻轻搭在玄烨的手腕上，感受着他略显急促的脉息。

席间，她亲手为他布上几样清淡的菜肴，在他咳嗽时，立刻递上温水，动作自然流畅，眼中是心疼与担忧。

玄烨虽心情沉郁，但在她这般细水长流的温存照料下，神色也缓和几分。

宴会之上，众位阿哥依序上前为皇上祈福祝祷，说着吉祥话，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怀疑十四阿哥胤禵。

毕竟，一举扳倒最大的政敌八阿哥，并将其势力收归己用，这其中的利益，对十四阿哥而言太大了。

轮到八阿哥府时，出列的不是别人，正是八阿哥的嫡福晋——郭络罗·明慧。

她穿着一身符合规制的吉服，颜色却比旁人素净许多，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薄施脂粉。

“臣妾郭络罗氏，代夫君胤禩，恭祝皇阿玛圣体安康，福泽绵长，大清国泰民安。”

她只是以一个妻子的身份，代替无法前来的丈夫，完成他作为儿子应尽的礼数，维护他最后的尊严。

玄烨看着下方的明慧，终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明慧再次叩首，起身，转身，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直到回到自己的席位，姿态依旧端庄。

若曦远远望着明慧那张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楚。

“真是一位……奇女子。”若曦在心中轻声叹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份情义，足以赢得任何人的尊重，包括她马尔泰若曦。

殿外的雪，依旧静静地下着，覆盖了朱墙碧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