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盛如兰篇17

寿安堂内，盛老太太与孔嬷嬷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紫檀木小几，上面摆着两盏清茶和几样细点。

聊完了宫中旧事、各家见闻，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眼下正在教的三个盛家姑娘身上。

孔嬷嬷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角带着历经世事的沉淀，“你这三个孙女，可真真是三种性情，有趣得紧。”

盛老太太微微一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孔嬷嬷放下茶盏，目光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欣赏，看向内室的方向，她语气笃定，“养在你跟前这位六姑娘，才是真真了不得的。我瞧着，是大智若愚。”

盛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未打断。

“别看她年纪最小，平日里话也不多，但我说的那些规矩、礼仪，乃至其中关窍、人情世故，她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我瞧过她的笔记，条理清晰，重点分明，是个心里极有丘壑的孩子。”孔嬷嬷感叹道。

“那份沉静和通透，远非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比起她那两个姐姐，这才是真正聪慧的，只是藏得深，不显山不露水。”

盛老太太闻言，脸上露出欣慰，“这孩子……不易。”

随即，嬷嬷脸上又露出真切的笑意，提到了如兰， “五姑娘如兰，性子倒是单纯赤诚，心里想什么，脸上就露什么。学规矩时虽叫苦不迭，偶尔毛躁，但心地纯善，鲜活，真实。”

说到墨兰时，孔嬷嬷的笑容淡了些，“四姑娘墨兰嘛，模样是顶好的，人也伶俐，学东西快，表面功夫做得十足。只是……”

她摇了摇头，“那双眼睛里，算计太多，得失心太重。这样的心性，若不走正路，将来只怕要吃亏。”

盛老太太静静地听着，对孔嬷嬷的评价深以为然。

她深知林噙霜的教养方式对墨兰的影响。

“我这心里，最放不下的便是明丫头的这手字。”盛老太太语气带着无奈，“你说她，骑马投壶，那些个费力气、讲巧劲的，她学得快，偏是笔墨上，总是不见长进。”

孔嬷嬷闻言，正要宽慰几句，老太太却说，“所以啊，这次你教规矩，旁的多费心，至于她……就不必在她身上多花心思了，平平安安，不出错便好。”

这话听着，竟像是要埋没明兰的才智。孔嬷嬷与盛老太太相交多年，知她最是明理，骤然听得这般糊涂话，心下诧异，又带了几分愠怒，当即沉了脸。

作势便要起身，“我教人，向来是因材施教，既看出她是个好苗子，岂有故意荒废的道理？你若这般想，我这规矩，不教也罢！”

她原以为盛老太太会出言挽留，或是解释一番，谁知一抬头，竟见盛老太太眼中已蓄满了泪，嘴唇微微颤抖。

“……你……你当我真老糊涂了不成？”盛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哽咽，她拉住孔嬷嬷的手，“我怎会不知明兰聪慧？她比她那姐姐，强出何止一分！她心里透亮。”

盛老太太压低了声音，“可她在这府里，是个没靠山的啊！林栖阁那个，是省油的灯？明兰如今在我跟前，尚且要忍下许多，不敢露丝毫锋芒，生怕惹来祸端。若她处处拔尖，府里岂能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