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盛如兰篇18

盛老太太哭着，将埋藏心底的无力倾吐。她不是不想让明兰光芒万丈，而是不敢。

孔嬷嬷怔在原地，她这才明白，盛老太太分明是爱之深，忧之切。

她连忙重新坐下，反手握住盛老太太冰凉的手，语气带着安慰，“快别哭了，是我误会你了！你的心思，我如今全明白了！快擦擦眼泪……”

孔嬷嬷轻声劝慰着，“你说得对，是我想得不够周全。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六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了，往后教导，定会掌握好分寸。”

孔嬷嬷的规矩课进行到了“点茶”这一项。室内茶香氤氲，步骤繁复，讲究的是心静、手稳、意专。

盛如兰对着面前那一套茶筅、茶盏、茶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看着孔嬷嬷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她觉得比看天书还难。温热的水汽一熏，加上孔嬷嬷不急不缓的语调，她脑袋一点一点，差点栽进茶盏里。

好容易熬到课歇，飞也似的跑去找到母亲王若弗，抱着胳膊就开始撒娇耍赖。

“母亲！母亲！我不学了！那点茶也太难了，我看着就头晕！”

她苦着一张小脸，摇晃着王若弗的胳膊，“孔嬷嬷教的那些规矩又繁琐又累人，女儿实在学不会，也不想学了！”

王若弗瞪她一眼，“以前都是我太惯着你了，孙嬷嬷是老太太请来的，旁的人家想求都求不来。”

如兰不管，“学这些有什么用嘛！将来女儿随便嫁个普通人家，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这些虚头巴脑的规矩，不也挺好？”

这话可戳到了王若弗的肺管子上。她心气儿高，一听就急了。

“胡说八道！”她戳着如兰的额头，“你是我嫡亲的女儿，怎能存了这种没出息的心思！”

那林栖阁的墨兰万一真让她攀上了齐国公府的高枝儿，旁人还不得笑话死她王若弗？

她越想越觉得不能如此，语气更加坚决，“更何况，那宁远侯府的陆嘉学，我看着就是个有前程的，对你似乎也有些不同。这门亲事，未必就比齐国公府差多少！”

如兰刚想反驳陆嘉学那个闷骚怎么可能喜欢她？就被王若弗打发走了。

而盛墨兰却是另一番光景。她学得格外卖力，力求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

点茶最重心境平和，她越是紧张，手腕就越僵持，不是水流控制不稳，就是茶筅击拂的力道时机不对，点出的茶汤不是沫饽不够绵密，就是味道涩苦。

孔嬷嬷在一旁看着，微微摇头。

四姑娘太过注重形似，失了神韵，这茶便少了灵魂。…只可惜……孔嬷嬷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盛家的女儿，真是各有各的缘法，也各有各的执念。

很快又到了焚香课。

孔嬷嬷端坐上方，面前香几上陈列着香匙、香箸、香盒等一应器具，她讲解着香道礼仪与心法。室内青烟袅袅，香气清雅。

盛墨兰听得极为认真，腰背挺得笔直，下颌微扬，眼神中充满了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