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盛如兰篇55

这话打开了明兰一直小心翼翼封锁的心门，她身体一颤，平静面具出现了裂痕，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猛地低下头，不想让祖母看见自己骤然涌上的泪意。

若她将来所嫁非人，谁能为她挡在前面？祖母年事已高，兄长各有前程，嫡母……她不敢奢望。

盛老太太心中酸楚，将明兰揽入怀中，如同她幼时一般轻轻拍抚。

老人家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好孩子，别怕。祖母知道你在怕什么。你的立身之本，不是靠一时的狠劲，而是靠你自己修来的智慧、品性和本事。”

她替明兰擦去眼角的泪，目光慈爱而坚定，“今日之事，祖母不全是责备你。你有胆色，有担当，这是好的。但往后，需更懂得藏锋，更懂得借力。莫要事事自己冲到最前头。你还有祖母。”

“孙女……谨记祖母教诲。”明兰哽咽着，将脸贴在祖母温暖干燥的手心里，汲取着这世间于她而言，最珍贵也最可靠的温暖与力量。

………

初秋的清晨，宁远侯府二房的小院里，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

如兰这几日总觉得身子懒懒的，胃口也不似从前那般好，晨起时甚至隐隐有些反胃。

她只当是秋日燥热或是前些日子为余家的事心绪起伏所致，并未十分在意。

倒是她身边从盛家带过来的贴身嬷嬷瞧着有些不对，趁着陆嘉学早朝未归，悄悄请了府里常走动、口风紧的郎中过来请个平安脉。

郎中细细诊了半晌，忽而捋须笑了，起身拱手道，“恭喜二奶奶！贺喜二奶奶！这是喜脉啊！脉象流利如珠，应指圆滑，约莫已有一月有余了。二奶奶近日皆是害喜之兆。”

嬷嬷和几个大丫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个个喜上眉梢，连连道喜。如兰自己却呆住了，坐在榻上，手不自觉地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睛眨了又眨，似乎不敢相信。

“真的……真的是喜脉？” 她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千真万确！” 郎中笑道，“二奶奶身子底子好，胎象稳健。只需头三个月仔细些，莫要劳累，饮食清淡温和即可。待会儿老夫开个安胎的方子，若无不妥，吃上几副更稳妥些。”

嬷嬷连忙谢过郎中，又命人取了厚厚的红封送上，亲自将郎中送了出去，回头便指挥着丫鬟们收拾屋子，准备孕妇适用的物件，整个小院顿时忙碌起来，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气。

如兰依旧保持着那个抚着小腹的姿势，嘴角却不知不觉地越咧越大，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睛里亮晶晶的，她有孩子了！她和陆嘉学的孩子。

陆嘉学今日在衙门里总有些心神不宁，说不上缘由。好容易挨到下衙时辰，他比平日更早一些回了府。刚进院子，便觉气氛不同，下人们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见他回来，行礼问安的声音都格外响亮。

他心下疑惑，快步走进正房。只见如兰正歪在临窗的暖炕上，身上盖着薄毯，小脸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手里拿着一本闲书，却也没看进去，眼神飘忽，嘴角噙着一抹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