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盛如兰篇59

这些，明兰何尝没有想过？甚至想得更深、更透。她比谁都清楚高门后宅的凶险，卫小娘的死就是最血淋淋的教训。可……可是……

“祖母说的，孙女都明白。” 明兰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孙女也知道，前路艰难，或许……真的如祖母所说，是荆棘丛生。”

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却异常明亮，那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某种坚定而柔软的东西。“可是祖母，齐衡他……他为了我，去跟郡主开口了。他明明知道郡主会生气，会反对，可他还是去做了。”

他是想让我安心，想告诉我，他不是说说而已。他……他心里有我。”

盛老太太看着她眼中那份混杂着理智与情感的挣扎，心中既疼惜又复杂。

她深知这份心意的珍贵，也更深知现实的重压。良久，她轻轻拍了拍明兰的手背，叹道：“六丫头，你的心思，祖母懂了。此事……且容祖母再想想，也看看齐家那边的诚意到底如何。”

明兰用力点头：“孙女知道。”

陆嘉学因在差事上办得漂亮，颇得圣心，皇帝龙颜大悦，特赏赐了一座精致宽敞的三进宅邸，准他开府另居。

这无疑是天大的恩宠和体面，意味着陆嘉学真正在朝堂站稳了脚跟，拥有了完全独立的门户。

如兰高兴坏了！终于能离开规矩森严、人际关系复杂的宁远侯府，拥有自己的天地，她只觉得浑身都轻松自在。

新府邸虽然比不上侯府巍峨，却处处透着雅致温馨，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是她和陆嘉学亲自挑选布置的，充满了属于他们小家庭的气息。

乔迁安顿妥当后，如兰第一件事就是下帖子，邀请最亲厚的六妹妹明兰过府玩耍。

明兰应邀前来，看到如兰气色红润，眉眼间尽是满足与快活，新居布置得舒适宜人，下人们规矩又不失活泼，心中也为她感到由衷的高兴。

姐妹俩在新辟的小花园暖阁里坐着，吃着如兰小厨房新制的点心，说着体己话。

起初说的都是新府的趣事、孕期琐事，气氛轻松愉快。但渐渐地，明兰话少了，眼神偶尔会飘向远处，带着愁绪。

如兰最是了解这个妹妹，见她这般模样，便挥退了伺候的丫鬟，拉着明兰的手，关切地问，“明兰，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明兰没想到姐姐如此敏锐，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她将小桃传话、祖母的忧虑、自己的欢喜与害怕，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如兰。

“……五姐姐，祖母说的都在理。齐国公府的门第，郡主娘娘的威严，后宅的莫测，哪一样都是难关。我知道，或许不该奢望。”

明兰的声音很低，带着迷茫，“可齐衡他……他那样的人，为了我去求郡主，去谋划……我只要一想到他心里有我，为我努力，就……就忍不住欢喜。”

如兰安静地听完，并没有立刻说什么大道理。她只是挪了挪身子，让怀孕后有些笨重的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明兰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