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盛如兰篇68

“二是……二是想求姑娘一句话。他说……若姑娘不见，他便要一路跟到宥阳，亲自到盛家祖宅拜见。”

这话里带着少年人固执的坚持，甚至有些不顾一切的意味。

明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不想见。那声“兄长”，那串冰冷的珠子，已经斩断了一切。再见又有何益？徒增烦恼与尴尬罢了。

“祖母……” 她看向盛老太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希望祖母能替她回绝。

盛老太太却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明兰，望向窗外码头上隐约可见的人影和车马。她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明兰的手背。

“明丫，去见他一面吧。” 盛老太太的声音平和却坚定。

“祖母？” 明兰有些意外。

“人生路何其漫长，” 盛老太太看着她，眼神深邃，带着阅尽千帆的通透，“你如今觉得不想面对的人，不想触及的事，往后几十年，或许还会以各种方式遇到。”

“与其逃避，让他追到宥阳，闹得人尽皆知，让老家亲戚看笑话，让事情越发不可收拾，不如就在此处，把话说清楚，做个了断。”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却也带着教导的意味：“齐衡这孩子，心性是好的。他此番追来，可见对你……确有几分真心，也可见他心中煎熬，想要个明白。你去见他，不是给他希望，而是给他一个交代，也给你自己一个彻底放下的机会。把该说的话说了，该断的念想断了，彼此才能真正往前走。”

“况且，” 盛老太太目光微凝，“也免得他母亲日后拿此事做文章，说你矫情或是勾着他不放。咱们清清白白地走，干干净净地断。”

明兰听着祖母的话，心中纷乱。她知道祖母说得有理，理智告诉她应该去，可情感上，那份伤痛和难堪让她只想退缩。

“可是祖母，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兰低声道。

“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盛老太太温声道，“遵从你自己的本心便可。不必违心安慰，也不必刻意绝情。只是记住，你此去，是为了断，不是为续缘。把态度摆明了，让他清楚你的心意和决定。”

她替明兰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鼓励道：“去吧，祖母在这儿等你。房妈妈，你陪六姑娘过去，就在码头茶寮寻个清净的角落，莫要走远。”

明兰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就像祖母说的，人生路长，有些坎，必须自己迈过去。

她随着房妈妈走出船舱，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码头上人来人往，喧嚣嘈杂，而在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那道熟悉的、清瘦挺拔的身影正焦急地张望着，看到她出来，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又忐忑的光芒。

明兰定了定神，朝着那个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