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盛如兰篇69

码头边简陋的茶寮，用竹帘隔出一方相对安静的角落。明兰走进去时，齐衡已经等在那里，桌上放着两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见到明兰，立刻站起身。

“明……明兰。” 齐衡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明兰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平静，带着笑意，“齐家哥哥安好。不知哥哥有何指教？”

齐衡被她这声“哥哥”刺得心口一痛，连忙道：“明兰，我……我是来替我母亲，向你，向盛祖母赔不是的。那日……那日之事，非我所愿，我事先毫不知情，我……”

“哥哥言重了。” 明兰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郡主娘娘的安排，自有她的道理。我们盛家，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兄妹之名，既已定下，便是缘分，哥哥不必耿耿于怀。”

她越是这般通情达理、云淡风轻，齐衡心中就越是焦灼难受。

他急急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明兰，你信我！那只是权宜之计，我绝不会就此放弃！我已经想好了，等我……等我回去，一定再好好恳求母亲！等你从宥阳回来，我便立刻央请最好的媒人，风风光光地到盛府提亲！你……”

“齐家哥哥！” 明兰抬高了声音，再次打断他，“请你慎言。你我如今分属兄妹，此乃郡主娘娘亲口所言，众人见证。如何还能盘算这些？此话若传出去，于你于我，于盛家齐家，皆是祸端。哥哥前程远大，莫要自误，也……莫要误我。”

“明兰，我……” 齐衡还想再说，明兰却已站起身，对着他微微屈膝，“哥哥若无其他事，妹妹便告辞了。祖母还在船上等着。”

见她真的要走，齐衡慌了神，也顾不得许多，急忙道：“你等等！” 他快步冲出茶寮，从不远处自家的马车里，小心翼翼捧出一个用软布包着的物件，又跑回来，递到明兰面前。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烧制得颇为精巧的陶瓷女娃娃，梳着双丫髻，穿着粉衫绿裙，笑容可掬，憨态可掬。

“这个……是我刚才在码头集市上瞧见的，” 齐衡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赧然，“觉得……觉得有几分像你，就买下了。还有一个男娃娃，我让不为收着了……我，我原想着……”

他原想着，若能求得她一句准话，便将那一对娃娃都送给她，寓意成双。

明兰的目光落在那陶瓷女娃娃上，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寓意太明显，她缓缓摇了摇头，没有伸手去接。

“哥哥的好意，妹妹心领了。只是这礼物，妹妹不能收。”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哥哥若无他事，最好现在就启程回汴京吧。天色不早，路上当心。”

说罢，她不再看齐衡瞬间苍白下去的脸和眼中几乎要溢出的痛苦与绝望，转身，径直朝着客船停靠的方向走去。午后的阳光将她的背影拉得细长，却透着一股不容挽回的决绝。

“明兰！” 齐衡在她身后，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出最后一声，声音破碎，“你……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元若？就像……就像以前那样……”

明兰的脚步微微一顿。

江风拂过，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她缓缓侧过半边脸，阳光在她清丽的侧颜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浅金。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