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掏空,痛意密密麻麻,又来得激烈。
好像地震了,房间在旋转,地面一会变成深坑,一会又跑到天上。
江晚想走出去,脚尖一歪,摔了一跤。
眼皮子困得快抬不起来,药物也是欺软怕硬的东西,趁着身体的虚弱,肆意地撒起欢。
好累,染了血的手掌在墙边摸索着,借着力气一步步地挪。
眼睛被蒙上一层薄雾,视线中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看不清楚颜色。
艰难的挪到门边,扭开门把手,细密的光顺着门缝往里蹿,将门内的一切罪恶照得清清楚楚。
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黑暗在她的身后退去,灯光温柔地环抱住她,温柔地舔舐她的眼皮。
痒痒的。
耳边凄惨的求救声还在继续,五岁那年的记忆像木雕一样顽固地刻在脑海里。
从被打下药剂开始,那些被刻意忘记的东西如潮水涌出来,身体上的疼痛夹杂着心灵上的痛苦一刻未停地侵蚀着她。
好多只手拉着扯着拼命地喊着,“救救我。救救我。”
那些求救的面孔每一个都很清晰,又在转瞬间不似记忆里那般和蔼,变成狰狞可怖的厉鬼。
“为什么你没有死!”
“你说过会为我们报仇,二十年过去了,你在做什么。”
“陪我们下地狱吧。”
求救声和质问声一刻未停,越来越响,她要被吞没了。
好啊。
江晚微微抬手,遮在眼睛上,费力地睁开眼睛望向灯光。
如此柔亮的光芒落在眼中竟是如此的微弱。
周围的世界明亮如斯,却照不透她所处的黑暗。
注定是要在黑暗中死去,腐烂的……
她彻底地放松下来,任由自己跌倒。
几分钟后,一小队特警找到了此处。
“还有呼吸,快抬走。”
大堂内,人质已经被救出,全部撤离,特警和军方成员将犯罪分子全部歼灭。
唯一的难题是悬挂在上方的那颗大型炸弹。
炸弹落下时,被谭晓琳和雷战联手抱住。
在一番争执后,在场的作战人员都被迫出去。现场只剩下谭晓琳,雷战和穿着专业防化服的士兵。
“我们会死吗?”谭晓琳突然出声。
“会。”雷战抱着炸弹,汗珠不停地从额头落下来。
防化团连长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检查炸弹,“你们接受了严重的辐射,时间不多了。有什么遗言,可以告诉我。”
雷战突然问,“先前进来的那名女上尉,找到了吗?”
连长遮在厚重防化服的神色一顿,有些不忍告诉他。
他刚进来之前,正好和抬担架的特警擦肩而过,伤得挺重。
连长不欲说太多,“听说找到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雷战松了口气,那就好。
谭晓琳的眼泪无声掉落,她其实有点绝望,不想上赶着去当小丑。
可有些话现在不说,她可能就再也没机会说出口。
“雷战,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可是我确实很想告诉你。”
她的嗓音带着哭意,“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