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古堡】往事4

那些话，像无数根针，扎进她的心里，把她最后一点尊严也碾碎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她憧憬的爱情是假的，她信任的人是敌人，她引以为傲的家族，因为她的天真，毁于一旦。

她被铁链锁住，却拼命挣扎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我诅咒你！赛德里克，你和你的子民，永生永世不得安宁！我诅咒你永失所爱！我诅咒你们所有人，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嘶哑，血泪从眼角滑落。

曾经的天真烂漫，在亲人的尸体旁，在爱人的背叛里，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终于明白，世界不是冰湖，而是深渊。

爱情不是蜜糖，而是毒药。

她亲手把豺狼引进了家门，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家族，杀死自己的族人。

这份罪孽，像烙铁一样，烫在了她的灵魂上。

后来，她的诅咒生效了。

赛德里克的帝国，三年之内便分崩离析，臣民死的死，逃的逃，最终被黑暗吞没。

可她也没能得到解脱。

族里残存的力量，为了保住她的性命，将她囚禁在了这片黑暗空间里。

他们没有怪她，可她却无法原谅自己。

被囚禁的日子，比死亡更难熬。

最初的几年，她每天都在黑暗里嘶吼、哭泣，用头撞着无形的囚壁，直到头骨开裂，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虚空。

她想过自杀，想追随族人而去，可族里残存的力量在她体内设了禁制。

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要她活着，要她记住这份罪孽，要她在永夜里反思自己的过错。

“你见过永夜吗？”她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没有太阳，没有月亮，连星星都没有。”

“我曾试着数自己的心跳，从一开始的每分钟八十下，到后来每分钟五十下，再到现在……我都快忘了心跳是什么感觉了。”

她的身影蜷缩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想爷爷做的糖糕，想母亲绣的帕子，想月姐教我唱的族歌……可我连梦都做不了，因为在这片黑暗里，连梦境都是黑色的。”

有一次，她在虚空里摸到了一块破碎的冰晶。

那是从她的城堡废墟里飘进来的，上面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她把冰晶贴在脸颊上，仿佛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温度。

她对着冰晶说话，说自己有多后悔，说自己有多想念家人，说自己多希望回到小时候，哪怕每天都被爷爷逼着练法术，被母亲逼着学女红。

可冰晶不会说话，只会在她的触碰下，一点点消融，最后变成一滴冰冷的水，从她的指缝间溜走。

后来，她开始在黑暗里回忆族里的典籍。

小时候她最讨厌背这些，觉得枯燥又乏味，可现在，这些文字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她想起典籍里说，冰月族的人，血脉里藏着一丝光明的力量，只要心怀希望，就能驱散黑暗。

可她的希望，早在婚礼那天就被碾碎了。

她试过调动血脉里的力量，可每次都只能引出一点微弱的光，很快就被黑暗吞噬。

就像她的人生，明明曾是耀眼的太阳，却最终沦为了永夜里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