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古堡】终章

“我曾恨过赛德里克，恨过那些骑士，恨过这个不公的世界。”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可后来我发现，我最恨的人，是我自己。”

“如果当初我听冰团的话，没有把赛德里克请进城堡；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天真，没有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如果当初我能多学一点法术，能多了解一点人心……族人就不会死，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的肩膀轻轻颤动，像是在哭泣，可眼角再也流不出眼泪。

这些年，她把自己的过错翻来覆去地想，想一次，心就痛一次，直到痛得麻木，直到连自己的名字都快忘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赛德里克说的那样，又蠢又笨，活该有这样的下场。

“我害死了所有人……这是我的惩罚。”她看着叶蓁与清挽，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最向往自由的她，被困在永夜之中。

最憧憬爱情的她，被爱情挫骨扬灰。

曾经的水冰辰，在婚礼那天就已经死了。

剩下的，只是一具背负着血海深仇与罪孽的躯壳。

“直到今天见到你们，我才觉得，这片黑暗里，终于有了一点光。”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清挽和叶蓁的脸颊，“阿挽，你和月姐一样，眼里有光。叶蓁，你很勇敢，不像我，只会躲在家人的羽翼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如果……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再做什么冰月族的小小姐，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有一个平凡的家，过着平淡的日子，再也不要遇见什么‘白马王子’，再也不要相信什么‘爱情’。”

说话间，她的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白骨从肌肤下显露出来。

清挽伸手想拉她，却只摸到冰冷的骨头。

她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解脱：“阿挽，看见你，我就想起月姐……不知道她会不会怪我？”

她理了理空荡荡的袖口，仿佛还在整理当年的婚纱。

周围的黑暗开始涌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

那是她的族人，是她的亲人，他们在等她，在盼她。

她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暖意，从虚空的各个角落传来，像家人的怀抱，温柔又安心。

“我要走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告诉月姐，我错了……如果有来生，我还想做她的妹妹，还想吃爷爷做的糖糕，还想穿母亲绣的衣服……”

死亡对她来说，不是终点，而是救赎。

当最后一点皮肉消散，只剩下骨架时，她的声音还在黑暗中回荡，轻得像一声叹息。

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冰月族小小姐，终于在绝望的尽头，完成了她的蜕变。

从炽阳般的纯粹，变成了永夜里的沉寂。

也终于，卸下了背负一生的罪孽。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的骨架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黑暗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却在清挽和叶蓁的心里，留下了一道永恒的印记。

提醒着她们，人心险恶，世事无常，更要珍惜眼前的人，守护好心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