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害

乾清宫内,烛火摇曳,映得月黎的面容忽明忽暗。她轻抚着手中的翡翠镯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富察容音,这个皇后之位的完美象征,如今却成了她眼中最大的绊脚石。只要除去富察容音,这后宫之主的宝座,便非她莫属。

月黎细细谋划着,终于想出一条毒计。她派人四处寻找一种名为“噬心草”的剧毒植物。这“噬心草”极为罕见,且毒性隐秘,服下后不会立即发作,而是会在三日后引发心悸、咯血等症状,就像是得了急症一般,难以察觉是中毒所致。

经过一番周折,月黎终于得到了“噬心草”。她命心腹宫女将其磨成粉末,混入了皇后最爱的桂花糕之中。为了让计划更加天衣无缝,月黎还准备了后手。她买通了皇后宫中的一名小太监,让其在皇后发病之时,故意在太医院附近散播皇后平日苛待下人,得罪不少人的言论,企图将众人的怀疑引向其他方向。

这日,皇后像往常一样,在御花园散步后,回到寝宫。宫女端上了精心准备的桂花糕,皇后并未多想,品尝了几块。三日后,毒性发作。皇后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紧接着便开始咯血,整个人虚弱地瘫倒在床上。

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后宫,皇上听闻后,心急如焚,立刻赶到皇后寝宫。太医院的太医们也纷纷赶来,全力诊治。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查不出皇后究竟所患何病。

就在此时,那名被月黎买通的小太监开始在太医院附近,装作不经意地与其他太监宫女闲聊。“皇后平日里对我们要求可严了,稍有差错就会被责罚,得罪的人可不少呢。”他的话语,成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一些谣言也随之传开。

月黎得知消息后,心中暗喜。她立刻赶到皇后寝宫,脸上装出一副焦急担忧的模样,“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生这么重的病?妹妹我实在是担心啊。”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泪水。

皇上看着病榻上的皇后,心中又急又怒。听闻那些关于皇后得罪人的传言,他心中也不免起了一丝疑虑。月黎见皇上神情有异,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于是更加添油加醋地说道:“皇上,这后宫之中人心复杂,姐姐平日里一心为后宫操持,难免会有人心怀不满,做出这等恶毒之事啊。”

凤仪暗藏

咸福宫暖阁内,富察容音垂眸望着案上青玉香炉中袅袅青烟,指尖轻轻划过那碟新贡的桂花酥。月黎送来的食盒还搁在紫檀木几上,盒角金丝绣的并蒂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她早知这糕点里掺了三日前赏给月黎的西域藏红花,却故意命心腹采月在试毒时露出半分慌乱。

“娘娘,那‘噬心草’的毒……”采月攥着帕子的指尖泛白,殿外更漏声敲了三下,窗纸上映着值夜宫女来回走动的影子。富察容音忽然轻笑,素白指尖捏起一块桂花酥,酥皮簌簌落在月白水袖上:“三日前本宫让你往她的翡翠镯里渗了半分雪蝉蜕,此刻她腕间该是红痕渐起了吧?”

案头鎏金兽首香炉飘来沉水香,富察容音望着镜中自己泛青的唇色,想起三日前月黎来送镯子时,腕间那抹翡翠光泽映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算计。雪蝉蜕遇热则化,混在西域藏红花里便会生出心悸之症,偏这毒症唯有服用过百日雪参的体质才会发作——月黎怎知,她年初染寒时,皇上特命人从长白山运来的百年雪参,早已被她分作三份,两份入了滋补汤,一份磨成粉掺在日常用的香粉里。

更鼓敲过五下,富察容音忽然抚心咳嗽,指尖掐入掌心时,采月及时将浸了鸽血的帕子塞进她掌心。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听见皇上的声音带着慌:“容音!”睫毛颤动着抬眼,正看见月黎扶着皇上的手臂,腕间翡翠镯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却掩不住内侧三道浅红抓痕——是昨夜她让小厨房送的蟹粉豆腐,月黎贪鲜多吃了两盏,雪蝉蜕遇腥气便会在皮肤上析出红痕。

“皇上,姐姐这脉象……”太医院首座王院判的手按在脉枕上,额间冷汗直冒。富察容音忽然抓住皇上的手,指尖冰凉:“臣妾怕是……怕是再不能替皇上分忧了……”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帕子上的“血迹”刺得皇上眼眶发红。月黎适时跪下,声音带颤:“定是有人忌恨姐姐贤德,臣妾愿替皇上彻查此事!”

殿角阴影里,采月悄悄向候在廊下的暗卫递了个眼色。富察容音垂眸时,看见月黎袖口露出半幅杏黄缎子——是三日前她故意“遗失”在御花园的,原是要给某位贵人的赏赐,此刻却成了月黎与宫外联系的信笺。暗卫首领昨夜传回消息,月黎的兄长正与闽浙盐商密谈,那些经她手赏赐出去的绸缎,里子夹层都写着盐引数目。

“也好,便让贵妃去查。”皇上声音发哑,掌心覆在富察容音手背上,没看见她垂落的睫毛下闪过的冷光。月黎退下时,腕间翡翠镯撞在鎏金屏风上,发出清脆的响,惊飞了檐角栖息的麻雀。富察容音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对王院判道:“本宫记得,月贵妃昨日送来的镯子,倒是与本宫这病症有些关联。”

酉时三刻,咸福宫忽然闯入一队侍卫,抬着个昏迷的小太监。月黎的贴身宫女秋菊跪在殿中,鬓发凌乱,怀中掉出半片写着“噬心草”的药方。富察容音倚在紫檀木榻上,看着月黎被侍卫簇拥着进来,腕间翡翠镯已被取下,露出内侧三道红痕:“妹妹腕上的伤,可是蟹粉吃多了?本宫记得,太医院的《千金方》里说,雪蝉蜕遇腥则显,与妹妹送的藏红花倒是相得益彰。”

月黎的脸瞬间惨白,看见王院判捧着个青瓷碗进来,碗中正是她命秋菊熬的“解药”——实则掺了加重雪蝉蜕毒性的夜交藤。富察容音忽然坐起,指尖掠过案上摊开的账本:“闽浙盐引数目不对,妹妹兄长的船队,怕是比户部的漕船还多走了三成水路吧?”

殿外骤雨初歇,月光透过雕花窗棂照在月黎跌倒的身影上。富察容音望着她腕间褪去的翡翠镯,想起初入宫时,两人曾在梨花树下分食同一碟桂花酥。雪蝉蜕的红痕渐渐在月黎腕间连成一片,像极了那年她嫁衣上的并蒂莲纹——只是这深宫里的并蒂莲,终究是开在毒土上的。

“皇上驾到——”

富察容音忽然咳嗽着伏在榻上,指尖掐入掌心。皇上进来时,正看见月黎被侍卫拖出殿外,案上摊着的账本里,夹着半片写着“噬心草”的药方,边角还染着她腕间渗出的血。王院判忽然跪下:“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所中之毒,正是月贵妃近日命人从西域寻来的噬心草,幸亏皇后娘娘早有防备,日日服用雪参吊命……”

雨声渐歇,富察容音感觉到皇上的手掌覆在她额间,带着暖意。她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御花园,看见月黎蹲在假山后与小太监私语,袖中滑落的正是半片写着“噬心草”的药方。那时她便让暗卫顺着药单查下去,不想竟牵出闽浙盐引的案子——这深宫里的算计,从来不是单点的毒,而是盘根错节的网,她不过是顺着月黎递来的线头,慢慢扯开了那张藏着贪念的网。

“容音,你为何不早说?”皇上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富察容音抬头,看见他眼底的血丝,忽然露出个虚弱的笑:“臣妾只想,让妹妹自己将这网织完。”殿外传来月黎的哭喊,混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富察容音望着案上未动的桂花酥,忽然觉得有些累——这盘棋她下了三个月,从月黎开始收集西域毒药时便布下局,雪蝉蜕、蟹粉、盐引账本,不过是让这局棋更逼真些。

夜深时,采月端来安神汤,富察容音望着汤中浮着的雪参片,忽然轻笑。月黎终究没明白,这后宫里最毒的从来不是噬心草,而是让人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错觉。她指尖划过腕间未褪的红痕——那是雪蝉蜕的印记,却也是她给月黎的最后警示:在这紫禁城的红墙里,妄图算计凤仪的人,终究会被自己的贪念反噬。

窗外,梨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春日,她与月黎分食桂花酥时,落在发间的花瓣。只是如今,花依旧,人却早已在权谋中换了模样。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