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成为齐妃
铜镜前的胭脂盒"咔嗒"轻响,宜修蘸着口脂的指尖悬在半空。映在镜面的人影已褪去方才的癫狂,眉梢眼角重新凝起皇后的威仪。她望着鬓边那支素银点翠簪——正是当年姑母亲手所赠,簪头的东珠浑圆如泪,此刻却似在提醒她身为乌拉那拉氏的使命。
"娘娘,该去寿康宫了。"剪秋捧着鹤氅候在门边,见主子将金镶玉护甲逐一戴好,忽然想起方才满地狼藉的景象,心下不由得一紧。
宜修起身时带起一阵沉水香,绣着金线牡丹的裙摆扫过满地碎瓷。那些映出姐姐面容的残片,终究要被扫进岁月的尘埃里。她伸手抚过冰凉的门环,忽觉掌心微烫——原来方才攥着翡翠镯子时,指腹已被勒出深红的痕。
寿康宫的铜炉焚着龙涎香,太后半倚在紫檀榻上,望着珠帘外摇曳的竹影。宜修行过大礼,膝头刚触到软垫,就听见太后慢悠悠开口:"听说景仁宫昨夜闹得厉害?"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宜修垂眸盯着袖口暗纹,声音平静如古井:"不过是打翻了妆奁,惊了剪秋她们。"她想起昨夜摔碎的步摇,想起自己在满地碎片里看见的那些旧时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倒是让姑母挂心了。"
太后转着佛珠的手顿了顿,浑浊的眼盯着宜修苍白的脸。当年那个跪在祠堂求她庇护的少女,如今已能面不改色地说谎。"纯元去了这些年,"太后忽然将佛珠重重一放,"你也该明白,乌拉那拉氏的荣耀,总要有人扛着。"
宜修喉头泛起苦涩。她想起选秀那日,姑母特意嘱咐要留意姓甄的秀女。当时她只当是寻常提点,如今才惊觉太后早看出甄嬛与纯元的相似。殿外风声呜咽,她突然觉得这寿康宫的每一寸阴影,都像极了当年王府祠堂的模样。
"臣妾明白。"宜修伏下身,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砖,"姐姐虽去,但乌拉那拉氏的荣光,断不会折在旁人手里。"她想起华妃前日送来的密信,想起甄嬛日渐得宠的眉眼,指甲几乎要将掌心刺破,"还请姑母放心,景仁宫定能守好这后宫。"
太后满意地哼了声,示意剪秋将人扶起。宜修起身时瞥见博古架上的青瓷瓶,瓶身绘着并蒂莲,花瓣交缠处却有道细微裂痕。那是她初封福晋时太后所赐,如今想来,倒像是冥冥中的谶语。
"你姐姐......"太后突然开口,宜修浑身紧绷,"到底是心太软了。"话音未落,宜修已惊出一身冷汗。她望着姑母布满皱纹的脸,终于读懂那些年深夜里的训斥、选秀时的提点,原来都是在教她做一个"不心软"的皇后。
踏出寿康宫时,宜修正巧撞见甄嬛带着宫女往御花园去。少女鬓边的海棠与春日阳光相映生辉,宜修突然想起纯元第一次见胤禛时,也是这般容光焕发。她抬手按住微微发疼的太阳穴,唇角勾起一抹旁人看不懂的笑——姐姐终究是输在了"心软"二字,而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暮色渐浓,景仁宫的宫灯次第亮起。宜修摩挲着翡翠镯子,望着案上华妃送来的密信,终于将记忆里的纯元彻底封存。铜镜里的皇后妆容精致,眼神却比冬夜的湖水更冷。这盘棋局,该由她执黑子重新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