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成为齐妃

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眼角泪水滑落。

雍正三年的冬夜格外漫长,王府侧院的铜盆里炭火渐熄,宜修蜷缩在床榻上,听着远处传来的丝竹声。姐姐纯元有喜已满三月,王府今日摆宴庆贺,笙歌笑语穿过厚厚的宫墙,刺得她心口发疼。

"福晋,该换药了。"侍女方若捧着药碗轻声道。宜修望着碗中黑褐色的药汁,想起三日前那个惊雷乍响的午后。她腹痛如绞倒在回廊,鲜红的血浸透了月白色襦裙,像极了那年及笄时母亲送她的石榴红嫁衣。

"孩子没了?"她攥着方若的手腕,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产婆低着头不敢看她,唯有点头的动作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宜修忽然想起姐姐怀孕那日,自己满心欢喜地送去亲手绣的虎头鞋,纯元倚在夫君怀里,含羞带怯的模样让他眼底泛起从未有过的温柔。

"王爷去了姐姐院里。"方若的话打断了她的回忆。宜修猛地将药碗砸向青砖,瓷片飞溅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夜枭。她踉跄着扶住雕花床柱,指甲深深掐进檀木纹理,仿佛这样就能掐住那即将消散的最后一丝希望。

更鼓声遥遥传来,宜修披衣起身。寒风卷着雪粒扑进窗棂,她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砖上,朝着纯元居住的主院走去。廊下灯笼在风中摇晃,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恍惚间竟像是那年跪在祠堂时,被月光拉长的模样。

"姐姐怀着身孕,可要小心些。"记忆里自己的声音还带着雀跃。纯元握着她的手,腕间玉镯轻响:"妹妹放心,等孩子出生,定让他唤你小娘。"可如今,空荡荡的小腹还残留着坠痛,宜修望着主院透出的暖黄烛光,突然笑出声来。这笑声惊得守夜的丫鬟浑身一颤,却无人敢阻拦这位失宠的侧福晋。

"宜修?"门突然被推开,胤禛裹着玄色大氅立在门口,眉间带着不耐,"这么晚来做什么?"宜修望着他身后屏风上姐姐熟睡的剪影,喉间泛起腥甜:"王爷可还记得,当初是如何答应我的?"

胤禛皱眉,声音冷得像冰:"你身子未愈,早些回去歇着。"门"砰"地关上,宜修被拒之门外。她靠着冰凉的朱漆门,听见屋内传来姐姐温柔的呢喃:"王爷,莫要动气,妹妹也是关心则乱。"

雪越下越大,宜修却感觉不到冷。她想起嫁入王府那日,母亲握着她的手说:"宜修,要帮衬着姐姐。"可谁来帮衬在寒夜里痛失骨肉的她?谁来替她擦去脸上混着雪水的泪水?

回到侧院时,方若正蹲在廊下收拾药渣。宜修望着满地狼藉,突然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掌心的血染红了帕子,在雪地上绽开朵朵红梅。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宜修数着梆子声,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那夜之后,宜修再也没去过主院。她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日对着镜子描画眉眼,试图在脸上寻回未嫁时的模样。可每当瞥见铜镜里自己日渐憔悴的面容,她就会想起姐姐圆润的脸颊,想起那腹中即将出世的孩子——本该属于她的一切,都在那个惊雷乍响的午后,化作了满地寒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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