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茧

“这么多，没想到穆警官真是年轻有为，跟进这么大的案子。”

“嗨，要不我说还得是年轻人干得利落。这些都是当时所有关于孤儿院抽血案的所有报告。”

康局长在旁周旋，边给那位胖胖的领导递烟倒茶。

很快，原本宽敞的会议室里，净是熏天的烟味。

坐在对面的穆寒池，嘴里不乏也抽着。他弹了弹手边的烟灰缸，向众多领导绘声绘色地讲述当年的情况。

当年康川泽失踪，最后发现地点就是在鹤渊曾经所在的孤儿院，往后牵扯出种种。

“不好意思，穆警官，请原谅我的唐突，我打断一下。”

那位胖领导突然出声，穆寒池便停下讲话，等待他的下文。

“或许这么说有些不礼貌，但我想请问，穆警官一个人整理这么多案件卷宗真的合理吗？虽然我不清楚当地警方的办案，但这明显不合理。审批这么多公章，只有穆警官一个人的签名。”

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翻看起手里的资料。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一眼就看出字迹的出入来。

“常理来说，一个人的字迹随着年岁和生活习惯的改变，握笔和写字力度都会有所不同。如果常用手经常从事文书工作，中指就会留下明显凸起鼓硬的笔茧。这也是很多刑事案件中，区分被害者收入水平的一个标准。”

说着，胖领导抬起自己的左手，胖乎乎短粗的手掌，中指侧面出现明显圆鼓的地方。

众人也纷纷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当局长看向穆寒池时，他也只得迎合张开自己的右手。

他的笔茧很不明显，重点是，明显凹了下去，分明是刚刚用过笔写过大量文书的工作。可取拿档案，需要什么重量的签字，才能让一个人成年人厚重的笔茧写出凹痕呢？

所有人面对面不言而喻，他们的目光如芒刺背，安静地注视在穆寒池的身上，都在等他一个解释。

穆寒池抬起头，胖领导此时和蔼的微笑荡然无存，只剩下冷静严肃的目光，审视着面前的小同志。

而局长那边，更不可能，他就站在胖领导身边端茶倒水。揭发他，他在想什么，又没有人逼他，他一个小法医，有的是能代替他的。他敢揭发一个字，局长有的是千百种方法整死他。

唯一的退路便只有点头背锅，也只有这一条路能走，或许还能迂回争取些许权利。

可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不惜掉包当初所有相关档案抹除签字，就为了掩盖鹤渊的存在？

他再次看向局长，局长的脸如一副长辈失望看着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叹着气。

“穆警官，请把手再抬起来些，别藏着掖着。”

语毕，穆寒池也只能心一横，将手完全张开。拇指和食指收起，将胳膊侧放在桌面上。

清晰的凹痕露出，胖领导嘴里的香烟燃烧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而穆寒池毫不在意地弹了下烟灰，缓缓抽了一口。

“康局长。”

“哎，我在。”

“阿卡多一案先暂时搁下延后，专攻于鹤渊这起流窜分子，我建议尽早抓捕。好了，散会。”

“好，明白，您慢着点，我送您。”

人呼啦啦全走了，只留白起愣在原地，他推了推他的肩膀。

“穆寒池，我们也走吧。”

他吐掉嘴里的烟蒂，站起身，脸上阴霾不定。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