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

酒吧的蓝调在空气里漫成软纱,顾遇遥蜷在吧台角落的高脚凳上,指尖缠着玻璃杯的杯脚,里面的莫吉托晃出细碎的冰响。林波森刚从洗手间回来,黑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暗房留下的浅疤,在迷离的光里像道未说出口的谜语。

他没直接走过来,反而靠在对面的酒柜旁,指尖敲着玻璃柜门,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小姐一个人?”

顾遇遥憋着笑,故意转头看别处,发梢扫过肩膀时,瞥见他眼里的促狭。“不然呢?”她端起杯子抿了口,薄荷的凉混着朗姆酒的暖,在舌尖化成痒,“等人。”

“等谁?”他终于迈开步子,停在她身后半步,声音裹着酒气飘过来,像在她耳边呵痒,“不如等我?我知道有家深夜食堂,萝卜牛杂做得特别地道。”

这话戳中了她的软肋——上次两人在巷尾吃牛杂,她烫得直吐舌头,他替她扇风时,指尖擦过她的唇角,像现在这样,带着点危险的亲昵。

“先生搭讪的方式有点老套。”她转过身,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卷发垂下来,刚好遮住泛红的耳尖,“不过……我对牛杂确实没抵抗力。”

调酒师在旁边吹了声口哨,林波森笑着朝他比了个手势,又点了杯“长岛冰茶”,却在递过来时故意慢了半拍,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像电流窜过。

“听说这家酒吧的驻唱很有名。”顾遇遥捧着杯子,冰块在里面撞出脆响,“尤其那首《歪脖子树》,唱得人心里发颤。”

他挑眉,指尖划过她杯沿的水珠:“巧了,那是我朋友写的。他说灵感来自一个总把颜料蹭到鼻尖的姑娘,画里的树歪得离谱,却比谁都倔。”

这话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她想起刚认识时,他在酒吧唱这首歌,她躲在人群里,看他闭着眼皱眉的样子,以为那只是首普通的情歌,却不知每个音符里都藏着她的影子。

“那姑娘一定很特别。”她仰头喝了口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人发昏,“不然怎么值得写首歌。”

林波森忽然倾身靠近,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带着威士忌的醇:“她啊……”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她现在就坐在我对面,喝我的酒,还假装不认识我。”

周围的喧嚣好像突然退远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冰块融化的轻响。顾遇遥的心跳撞得肋骨发疼,像那年在暗房,他替她别卷发时,她也是这样,想躲,又舍不得。

“谁假装了?”她伸手,指尖勾住他衬衫的纽扣,轻轻一拽,“我只是在想……这位先生长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幅画里见过。”

他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膝盖传过来,像首没跑调的歌。“是吗?”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那幅画里,我是不是举着相机,而你……正往我衬衫上蹭颜料?”

蓝调刚好唱到副歌,沙哑的嗓音裹着暧昧的光,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烘得滚烫。顾遇遥忽然踮脚,在他唇角飞快地啄了一下,带着莫吉托的凉和自己的温度:“答对了。”

林波森的呼吸顿了顿,随即扣住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酒气混着她发间的栀子香,在唇齿间漫成漩涡,像他们之间这场永远玩不腻的游戏——明明早已把彼此刻进骨血,却总爱用这种笨拙的方式,确认对方眼里的自己,依旧是当年那个让人心跳漏拍的存在。

“再装下去,”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发哑,“我可要在这里亲你了。”

顾遇遥笑着推开他,指尖却紧紧攥着他的袖口:“回家亲。”她仰头喝完杯底的酒,眼神亮得像淬了光,“顺便……把那首歌再唱给我听。”

酒吧的门在身后关上时,晚风带着点凉吹过来,把微醺的热意吹得刚好。林波森牵着她的手,走在空荡的街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两条纠缠的藤蔓。

“其实,”顾遇遥忽然开口,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刚才搭讪的样子,比第一次见时帅多了。”

“那当然。”他低头吻她的发顶,带着点得意,“毕竟练了这么多年,只为了搭讪你一个人。”

远处的霓虹在他们身后明明灭灭,像为这场故意的暧昧,点了串温柔的灯。原来最好的约会,从不是腻歪的甜,是哪怕在一起很久,依旧愿意为对方装一次初见,说些傻气的情话,让微醺的风都知道——爱到深处,连搭讪都成了藏不住的欢喜,带着点故意的坏,和满溢的甜。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