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败类
顾遇遥蜷在副驾座上,看林波森解领带。黑丝绸的带子在他指尖绕了两圈,骨节分明的手扯着结时,喉结轻轻滚了滚——刚才在画廊晚宴上,他还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金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被摄影圈的人围着喊“林老师”,斯文得像幅精心装裱的素描。
“看够了?”他转头,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暗的车里显得格外亮,带着点刚从晚宴带出来的酒气,“刚才在席间,是谁偷偷往我口袋里塞橘子糖?”
她把脸埋进抱枕里笑,发丝蹭过嘴角时,想起晚宴上的场景。他正和策展人说话,侧脸在水晶灯下透着冷白,她趁人不注意,把颗糖塞进他西装内袋,指尖故意擦过他的腰侧,看他背影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林老师不是最讲规矩吗?”她抬头,眼尾的金粉在车窗外的霓虹里闪,“怎么也会在晚宴上走神?”
他倾身过来,座椅靠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金边眼镜被他摘下来,随手扔在中控台上,露出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像暗房里没关紧的红光,带着点危险的热。“被小没良心的勾了魂。”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耳垂,动作轻得像羽毛,“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提前离场?”
车刚停稳在公寓楼下,他就扣住她的后颈吻下来。西装外套早就被扔在后座,白衬衫的领口被她拽得敞开,露出锁骨处那道浅疤——是当年在暗房为护着她撞的,此刻在月光下像道诱人的符咒。
“斯文败类。”她在吻的间隙哼出声,指尖却勾着他的衬衫,把他往自己怀里带得更紧。
他低笑,气息混着威士忌的醇,喷在她颈窝:“只对你败类。”
玄关的灯被他用手肘撞亮时,顾遇遥的发簪掉在地上,卷发瀑布似的散开,缠住他的手腕。他把她按在门板上,眼镜早不知所踪,平日里那双调镜头时稳得惊人的手,此刻正抖着解她礼服的拉链,像在拆份珍贵的礼物。
“白天在画廊,”她咬着他的耳垂,声音软得发颤,“你对着那些女摄影师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急?”
“她们哪有你会勾人。”他的吻顺着脖颈往下,在她锁骨处留下浅红的印,“穿条雾粉紫的裙子,站在画架前晃悠,镜头都快装不下你的光了,还敢说我?”
礼服的裙摆落在地上,像朵绽开的花。他把她抱起来时,顾遇遥看见他衬衫袖口的纽扣松了颗,是刚才被她拽的——平日里他连暗房的药水顺序都不会弄错,此刻却连颗纽扣都顾不上,眼里只有她发颤的睫毛,和泛红的眼角。
“林波森,”她在他怀里抬头,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在他汗湿的发梢,“你以前总说‘拍照要讲构图’,现在怎么不讲规矩了?”
他把她放在卧室的地毯上,羊毛的软蹭着她的脚踝。“规矩是给外人看的。”他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泪,动作又急又柔,“对你,只想不讲道理。”
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沙沙响,像在为这场斯文下的放纵伴奏。他平日里那个对着镜头严谨到苛刻的人,此刻却连呼吸都乱了节拍;那个在采访里说“感情要克制”的林老师,此刻正把她的卷发揉得乱七八糟,在她耳边疯了似的讲情话。
“你看,”他喘着气,额头抵着她的,“斯文是给世界看的面具,败类才是我的真心。”
晨光爬上窗帘时,顾遇遥窝在他怀里,看他衬衫上的颜料印——是她昨天画完没洗的指尖蹭的,像朵歪歪扭扭的小花开在那里。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指缝里还缠着她的卷发,像打了个解不开的结。
“下次还敢不敢说我斯文败类?”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他颈窝:“敢。”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只准对我败类。”
他低笑,收紧手臂,把她裹进被子里。阳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两人交缠的发丝上跳,把“斯文”和“败类”都晒成了暖烘烘的甜。原来最好的爱,从来不是端着架子的克制,是有人愿意在你面前卸下所有规矩,把最疯的、最急的、最不讲道理的真心,都捧出来给你看——像他镜头里那些故意失焦的照片,旁人看着乱,唯有你懂,那是藏不住的偏爱,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