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角

秋阳穿过香樟树叶,在大学的林荫道上洒下斑驳的光点。顾遇遥站在琴房楼下,看着林波森手里提着的野餐篮,忽然红了脸:“你怎么突然……”

“你日记里写过啊。”他晃了晃手里的篮子,里面露出格子餐布的边角,“大三那年秋游,全班去湖边烧烤,你说自己躲在图书馆改论文,其实是怕融不进人群。还有那次迎新晚会,你明明报了钢琴独奏,临上场又把名字划掉了,说‘台下人太多,手指会抖’。”

他说的那些,是她藏在日记本最深处的遗憾。那时她总觉得自己像株盆栽,习惯了安静待在角落,看着别人在阳光下疯跑,心里羡慕,脚却像生了根。

“先去野餐。”林波森牵起她的手,往操场旁的香樟林走,“老地方,你以前总在日记里画的那棵最大的树下。”

餐布铺在草地上,摆着她爱吃的草莓三明治和柠檬气泡水。林波森从篮子里掏出个复古相机,是她提过的老款型号:“你说过,没跟同学拍过秋游合照,今天补回来。”

他举着相机拍她,镜头里的顾遇遥咬着三明治,阳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她忽然想起大三那年,确实在日记里写过:“香樟树下的野餐垫像朵彩色的云,要是能坐在那朵云上,哪怕只吃块饼干也好。”原来他连这些碎碎念都记得。

“下午有个惊喜。”林波森收拾餐布时,神秘兮兮地眨眨眼。

直到被他拉进大礼堂,顾遇遥才明白“惊喜”是什么。舞台上放着架钢琴,台下坐着零星几个文学社的老同学,都是他们当年相熟的人。

“还记得这首吗?”林波森把她领到钢琴前,递给她一张乐谱,是她当年准备演奏的《月光》。

她的指尖触到琴键,忽然开始发抖,像那年站在后台时一样。

“别怕。”林波森站在她身后,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礼堂,“当年你没敢弹完的,今天我陪你。”

他走到台侧,拿起吉他轻轻拨弦,旋律和钢琴的前奏慢慢合上。顾遇遥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月光般的音符淌出来。她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笑脸,看着台侧那个专注伴奏的身影,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胆怯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温柔的星光。

曲终时,台下响起掌声。林波森放下吉他,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槐花胸针,别在她衣襟上——和她当年缝的那个歪头布偶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顾遇遥,”他对着麦克风,声音清亮又郑重,“以前你总躲在角落看别人热闹,以后不用了。你的野餐,我陪你吃;你的舞台,我为你伴奏;你的所有遗憾,我都想陪你慢慢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含泪的眼睛里,像落满了星光:“所以,愿意让我做你往后所有日子里的‘同谋’吗?一起野餐,一起看演出,一起把没经历过的热闹,都变成我们的故事。”

顾遇遥的眼泪掉在琴键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我愿意。”

老同学笑着起哄,有人喊“终于等到这一天”,有人举着手机拍照。顾遇遥忽然想起自己的日记本,里面写过“要是能在弹钢琴时,有人站在台下为我鼓掌就好了”,写过“要是秋游时,有人愿意分我半块三明治就好了”。

原来所有的遗憾,都只是在等一个人,把它们变成圆满。

走出礼堂时,夕阳正浓。林波森牵着她的手,影子被拉得很长,像那年她在日记里画过的,想和某个人一起走的路。

“其实我还有个遗憾。”顾遇遥忽然说。

“什么?”

“当年没敢跟你说,我早就喜欢你了,从第一次读你写爷爷的故事时就喜欢。”

林波森停下脚步,转身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巧了,我也是。从看见你在文学社刊物上,把我的文章折了个角时就喜欢。”

香樟叶在风里沙沙响,像在替那些错过的时光轻轻叹息,又像在为此刻的重逢鼓掌。顾遇遥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被辜负的岁月,那些没敢迈出的脚步,都在今天,被温柔地接了过来。往后的日子,不管是喧闹的舞台,还是安静的野餐垫,只要身边有他,哪里都是最好的风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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