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山河尽处是温柔
“帝后，人没抓到，请帝后责罚。”屏风后，黑衣人声音低沉如寒铁。
“阿娘，阿娘……”清甜软糯的呼喊几乎同时撞碎殿内凝重的空气。
鎏金鸾凤烛台上，烛火轻轻晃动。
头戴九凤衔珠钗的女子抬手，凤钗流苏随着动作轻颤，发出细碎声响。
她对着屏风后的黑影轻声开口：“也不怪你，他，哪是那么容易抓得着的。退下吧。”
话音落下，只听衣袂带风，黑衣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粉衣女孩蹦跳着进来，裙摆上绣着的海棠花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发间玉铃清脆作响。
“阿娘，你肿么不理希儿呀？希儿叫你，你没听见么？”女孩带着委屈的语调，像只撒娇的小猫般扑进女子怀里。
“‘小公子’自己跑走了，留下‘大千金’一个人在食铺里，没有一个人陪着，‘大千金’表示自己很受伤哦。”
女孩在女子怀里蹭了蹭，突然“啪叽”一口，在女子脸颊上亲了一下，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讨好，“阿娘，对不起，希儿不应该因为生气而丟下阿娘一个人，希儿以后再也不会啦，原谅你的宝贝好不好呀？”
女子眉眼弯弯，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女儿，眼角眉梢尽是慈爱。
“好好，希儿最乖了，就原谅希儿一次，最后一次哦。”
“就知道阿娘最好最好啦！”女孩欢呼，突然又垂下头，声音变得低落，“可是……”
“怎么了？宝贝。”女子轻抚女孩的长发，柔声问道。
“阿娘，希儿不想嫁人，希儿只想陪着阿爹和阿娘还有哥哥，希儿什么人都不想嫁。”
女孩眼眶渐渐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想一直待在你们身边。”
女子心猛地一揪，强忍着眼中的酸涩，温柔地摸了摸女孩的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沉默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希儿，阿娘更希望你平安顺遂。”
“阿爹也希望你平安顺遂。”一道浑厚而慈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女孩转头，看见熟悉的身影，立刻从女子怀里下来，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噔噔”跑向男人。
男人张开双臂，稳稳地将女孩抱起，高高举过头顶，原地转了个圈。
熟悉的感觉让女孩脸上重新绽放笑容，娇嗲嗲地抱怨：“阿爹，你终于舍得过来看希儿啦？哼，你都多久没来看过希儿啦！”
男人笑着刮了刮女孩的鼻子：“阿爹的错，以后，希儿想阿爹，就直接去找阿爹。”
“如果阿爹的侍卫不让希儿进去呢？”少女歪着头问道。
“我看谁敢拦我宝贝女儿。”男人眼神坚定，语气霸气。
“嘿嘿，阿爹最霸气了！那阿爹，希儿会不会打扰你工作啊？”女孩有些担心地问。
“那希儿会打扰阿爹工作吗？”男人笑着反问。
“怎么可能呀，小公主我肯定是乖乖待着的呀，等阿爹忙完，再跟阿爹玩哦。”女孩拍着胸脯保证。
男人眼中满是慈爱：“宝贝女儿真懂事。”
“阿爹，你都还没抱抱阿娘呢，快点抱抱阿娘吧，她和我一样想你哦。”女孩突然想起什么，从男人怀里挣脱下来。
“好好，抱抱你阿娘。”男人走向女子，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这几天有点忙……”
女子依偎在男人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疲惫和烦恼都消散了。
“希儿，你哥哥回来了，估摸着去书院找你了，他可还不知道你偷偷跑出去玩哦。”男人突然说道。
“哥哥回来啦？！”女孩眼睛一亮，“那阿爹阿娘，我先回书院当‘好学生’啦哦，不要告诉哥哥希儿偷偷跑出去的事情哦。”
说完，不等两人回答，就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女孩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女子原本温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眼疾手快地扶住突然踉跄的男人，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坐下说。”
她小心翼翼地将男人扶到座椅上，颤抖着从袖中取出瓷瓶，倒出几颗药丸喂进男人嘴里，又赶紧倒了杯水。
“情况更严重了？”女子声音发颤，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
男人艰难地点点头，眼中满是疲惫和忧虑。
“傀晟不会收手，看我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水生虚域的结界快抵挡不住了，我不想镜儿以命相搏，更不想……”
他说着，抬手轻抚女子的脸，眼中满是爱意和愧疚。
女子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可是，希儿还小，我……我实在不忍心。”
想到女儿的未来，她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针扎着。
但，谁也改变不了的是，她不仅是一个母亲，更是一国之母。
在其位，谋其职。
收灯火小暖，明国之星辰。
以万万家百姓为先，以坦坦之国途为先。
“对不起，没有保护和我们的孩子。”男人轻声道，语气里满是歉疚。
“……”女人无声哽咽，她知道他已经尽力了，她，不怪他。
男人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将女子搂入怀中：“我已经让水镜认希儿为主，它会生生世世都保护希儿。”
“那你怎么办？！水镜的力量一旦离体，你就会死，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女子情绪崩溃，大声嘶吼着，泪水浸湿了男人的衣襟。
男人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男人笑了，笑得还是那么好看，跟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他轻抚女子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小姑娘一样。
声音轻柔却坚定：“镜儿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我相信他，能护住这一片天，也能护住希儿和你。”
话音刚落，一口鲜血从男人口中喷出，染红了女子洁白的衣袖。
“我，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只爱你一人……”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弱，气息也在慢慢消散。
女子慌了神，双手颤抖着想要擦去男人嘴角的血迹，可鲜血却源源不断地涌出，怎么也擦不完。
以往都是擦了几下就可以了，可是，可是这次怎么就擦不完呢？
“不！不要离开我……”她哭喊着，血泪大颗大颗滚落，落地成红珠，开出一朵朵血色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