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别逾矩
电梯门“咔嗒”合上的瞬间,男人像拎起一只毫无反抗力的雏鸟,修长的手指轻易攥住女孩后颈的衣领,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悬空拎起。
布料勒进纤细的脖颈,何希甚至能闻到他袖口传来的冷冽雪松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气。
“……脑袋晕?”
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砸在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回响。
“嗯嗯。”女孩乖巧又使劲地点了点头,眼神却在闪躲。
“肚子还疼?”
“不不疼啦。”她的声音发紧,指尖无意识绞着裙摆。
“想逃跑?”
三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骤然刺破她强装的镇定。
何希脑子里嗡的一声,警铃疯狂大作,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怎、怎么会,”她慌忙摇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一直……都有乖乖听先生您的话啊。”
“是么?”
尾音微微上扬,却听不出半分笑意。何希只觉得脖颈的束缚骤然收紧,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我脖子疼……您先放我下来好不好?”她抬手去掰他的手指,那截手腕冷得像玉石,指节却硬如钢铁,纹丝不动。
男人垂眸扫了眼她颈间泛起的红痕,像是终于不耐,手一松——没有任何缓冲,何希直直摔坐在轿厢地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尾椎骨传来火烧火燎的疼,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
她懵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恐惧与委屈。
他明明那么高,拎着她时足有半人高,这哪里是“放”,分明是故意的!那点所谓的“好心”,简直和谋杀没什么两样!
生理性的泪水瞬间蓄满眼眶,何希却死死咬住下唇,逼得那片唇瓣泛出青白,小小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她偏过头,望着电梯壁映出的狼狈不堪的自己,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电梯顶部的通风口忽然灌进一阵寒风,刮得她脸颊生疼,也吹得那颗忽快忽慢、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凉了半截。
男人忽然单膝蹲下,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那点脆弱的骨头。
他强迫她抬头,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他呼吸间的冷冽气息几乎要将她冻结。
“何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他的声音沉冷得令人窒息。
“你只是我手下的千万万员工之一,在我这里,你没有任何特殊的身份和地位,别逾矩,否则——”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我不介意手上多一条亡魂。”
说完,他松开手,起身时动作利落地理了理熨帖的西装袖口,仿佛刚才那个施暴的人不是他。
电梯门恰在此时“叮”地一声滑开,他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出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吩咐,穿透门缝落在何希耳中:“把她送回去,严加看守。”
电梯外,Angelo正维持着标准站姿,脸上那点看好戏的表情在触及男人周身翻涌的戾气时瞬间凝固,连忙收敛神色,躬身应道:“领命。
——
Angelo转身走进电梯时,何希还软瘫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茫得像失了魂。
心里暗叹自家老大真是半点不懂怜香惜玉,这小丫头看着娇娇软软的,哪禁得住这么折腾。
他什么也没问——老大的私事轮不到他置喙,更何况这小丫头……
他只是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手臂虚虚护着她的腰以防她站不稳,语气也客气了几分:“小姐,回去后要是饿了,或者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谢谢。”声音很轻,带着哽咽的微哑,客气又礼貌的回答。
Angelo的眉尾轻轻上挑了一下。这反应倒是平静的真有意思啊。
“您可以给我说一下我治病的开支吗?”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两人沉默的身影。
何希攥着衣角,犹豫了半晌,还是抬头看向身旁白净挺拔的男人,挂着泪珠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比刚才表演“头晕”时不知失落了多少,虽然依旧软甜。
“……检查加上治疗,一天的费用才一百多万亿币,持续了一周,总共大概是八百多万。至于具体是多少,我稍后将医院开的账单发到你ID上?”
何希震惊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身旁的人。
一币等于一百RMB,那八百多万亿币……换算过来就是一个令人恐怖的天文数字!
她也不缺钱,她平时从来没看过病,她很少生病,偶尔有个头疼脑热,都是老头亲自看的,从来没去过医院。
原来生一场病,竟要花这么多钱?那普通人岂不是……
“我没有ID。”
这回该Angelo不可置信地看向一旁的女孩,眼神里带着探究。
没有ID的,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人死亡后,在彻底死亡的那一刻,全球ID总系统会自动收回亡者的所属ID,并将亡者生平的事记录在这个ID里,储存在《地球人类纪时代记录》里,ID也会被永久隐藏——等同于“没有ID
一种,一出生就被绝对的实力保护起来,完全与世隔绝,身份地位非常特殊。
这种一般都被称为“天龙人”,富到没有任何金钱概念,权利信手拈来,实力、势力遍布全球。
他们的ID也会被隐藏起来,对外也等同于“没有ID”。
但全球ID总系统限制这样被隐藏的名额ID只有七个,而这个秘密信息全世界也只有那么千号人知道。
要知道,每个地球人,只要出生,自出生的那一刻起,全球ID总系统就会自动生成专属ID,终身绑定,无人能销毁。
那么眼前这丫头……是前者,还是后者?
Angelo只是一味地看了看一旁的女孩,又看了看一旁的女孩……
见她一脸坦荡,全然没意识到自己一句话掀起了多大的波澜,不由得有些失语。
“我脸上有东西么?”希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脸颊,小声问道。
“……没有。”
电梯“叮”地停下,门缓缓打开。
Angelo率先走出,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女孩请回了指定的城堡。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衣角忽然被轻轻拉住。
女孩仰着小脸,声音软软的,“内森奇……他什么时候回来?”
Angelo瞥了眼那只拉住自己衣角的小白手,骨节分明,手指纤细白亮,指尖粉嫩粉嫩的,指甲修剪得干净好看。
他不动声色地挣开,语气保持着职业性的疏离:“这个我无权知晓。您若是有急事找他,我可以代为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