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诅咒永存
男人回到主城堡,刚靠近大门,便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奇特的能量磁场。
只要他在,城堡里平时根本不会有人,除了特殊情况下安排的之外。
所以,这能量磁场不会是他这边的人的。
那么……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眨眼,他便来到侧卧——何希的卧室。
卧室门无法打开,男人一脚踢倒了整扇门。这力气大的着实骇人。
门倒的瞬间,他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黑衣人抱着女孩消失的画面。
何希,被带走了。
敢跑到他的地盘明目张胆将人带走。
居然那么勇气可嘉,那就让他死无葬身之所。
男人瞬时下达命令,他按向耳后通讯器,声音冷得淬了冰:“蜓,全员出动,U洲境内掘地三尺,把何希毫发无伤带回来。”
手环震动,传来的是焱昇的影像,“森先生,克洛里庄园的玫瑰开得正好。想见她,随时恭候,就一个人来——否则,您将永远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影像随着声音消失。
“您将永远没有机会再见到她……您将永远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这句话反复在他脑海里回响,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就像被刻进骨血、已经遗忘了的一句话再一次从记忆深处被挖了出来一样。
男人的头突然疼痛欲裂,脑子里出现很多画面,但是都太模糊了。
额头和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异常暗红的眼睛,以及心脏上那种快要枯竭的窒息感……
此刻这种因神经刺激而痛苦的生理表现让这个男人突然觉得陌生又熟悉。
他过去的人生当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生理现象。
他突然觉得,此刻,他才是真正活着的一个鲜活的生命体。
痛苦持续加大,男人倒在地上,神经慢慢麻痹,眼神慢慢涣散,目光慢慢失去焦距。
破碎的画面在眼前撞得生疼——
华国,中午,艳阳高照,他身上带伤,躺在高灌木丛里,随后见到了她,见到的那一刻,他不敢相信,甚至一度认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对于他来说,不是第一次见她,也不是初识。
而是失而复得。
他再一次找到了她。
或许是因为太高兴,又或者是怕再一次失去,所以强制性将她带了回去。
他甚至不敢触碰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再一次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人,所以,回去的时候都没有坐一起。
他选择逃避,那一天,直到夜幕降临,他都不敢回去,等他回去的时候,女孩睡在大门旁,孤独又瘦小。
他一直给她留着的侧卧,终于再一次迎来了它的主人。
深夜,他蹲在她的床边,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克制的吻落在她的眉心,带着不敢言说的虔诚——他怕自己满身的黑暗,吓醒这来之不易的光。
他,就这样安静的看了她一夜,反反复复,怎么看也看不够。
第二天傍晚,她着急忙慌地打开门与他撞上,风带起的她的味道直往他鼻孔里钻,那味道,是他再熟悉不过,又朝思夜想的。
思念汹涌,理智轰然崩塌,他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吻了下去,哪怕她眼里的惊恐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哪怕他知道,记忆全无的她,只会觉得这个“先生”陌生又可怕。
巨型游轮的顶楼,月光淌在海面,碎成一片银辉。
她靠在他怀里,醉得眼睛都睁不开,手指却固执地戳他皱起的眉头,语气软糯:“先生,别皱眉,不好看。”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玫瑰会谢,潮汐会落,但我会一直爱你。”
她没听见,只仰头蹭了蹭他的下巴,语气带了点悲伤,“先生,你不想回家吗?”
“我,没有家。”
“没有家?”她表现得有些讶异。
“嗯,没有家。”
“先生,你不用难过,我有家呀,以后我家就是你家了。”她的眼神里满是清纯,非常真诚的安慰他。
可承诺终究抵不过刻在灵魂里的诅咒。
婚房里,暗红绣金的喜服被鲜血浸透,她倒在他怀里,七窍淌出的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带着体温的腥气。
他颤抖着手去擦,指尖却越擦越乱,血珠落在喜帕上,晕开一朵朵绝望的花。
“你……后悔……娶我了吗?”她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神渐渐涣散,却还伸手想去碰他的脸,指尖刚触到他的下颌,就无力垂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被悲恸堵得发不出声,牙齿咬得牙龈出血,因太过痛苦而结巴,嗫嚅着拼不出个完整的词句。
最后的最后,因为他的失误,导致她又一次长久的沉眠了,她安静地躺在棺椁里,美得像睡着了。
而他跪爬在棺椁上,身体剧烈抽搐,满眼血丝,五感一点点消失——再抬头时,原本乌黑的发,已如雪般苍白。
记忆的碎片终于拼凑完整,与此刻的痛苦狠狠重叠。
他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指节捏得发白,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霜白,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伸手朝着何希消失的方向,指尖只抓住一片虚空。
诅咒永存—— 一个不管怎么改也改不掉结局的轮回。
他终究,又成了这万古时空里唯一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