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无稽之谈
时光如同高原上永不停歇的风，裹挟着新兵们向前奔流。转眼间，新训已过大半，曾经的生涩与迷茫被坚韧与果决取代，每一个年轻的面庞上都刻下了军人特有的刚毅线条。
训练进入了全新的阶段——擒拿格斗和射击、手雷投掷等武器操作。这是军人核心素养的关键部分，也是每个战士必须掌握的生存技能。
训练场上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汗水、尘土和雄性荷尔蒙的气味。新兵们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期待与紧张交织的光芒。江晓站在三班的队列中，感受着身边欧阳铭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有葛小亮不断吞咽口水的细微声响。
"格斗在军人的单兵作战中是非常核心的战力素养！"项昊天的声音如同战鼓，在训练场上空回荡。作为全连格斗训练总教官，他今天格外严肃，"尤其在近战中亦或是武器弹药不足时，或者执行一些特殊任务的时候，是必备的制敌之术！"
江晓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他的脑海中闪过与吴龙交手的情景，那些精妙的格斗技巧，那些致命的锁技，让他对即将开始的训练充满了期待。
"格斗技术主要包括摔拿踢打等站立摔击技术以及地面压制、反压制等地面搏击技术。"项昊天在队列前来回踱步，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今天我们就先从最基础的格斗势开始！"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每个人心中沉淀："如果说军姿是军人队列动作的基础，那么格斗势就是格斗搏击的基础！在战斗开始之前包括战斗间歇都是要保持格斗势。"
江晓的指尖微微颤动，他能感觉到体内某种东西在苏醒。那是经过无数次实战后形成的本能，是对战斗的渴望。
"格斗，顾名思义，有格挡和攻击两部分，两者并不是分离存在的，而是共生的，可以同时存在，也可以相互转化！"项昊天的讲解简洁而深刻，"下面有请八位班长为大家展示格斗势，我再做进一步讲解！"
"跑步-走！一二一，一二一，立定！向左-转！向右看齐，向前看！格斗-准备！"一班长带着班长队伍在新兵连方阵前列队，口令声如同出鞘的利剑。
"杀！"
八名班长齐声高喊，整整齐齐地摆出格斗势。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八个身影如同八尊蓄势待发的战神，眼神锐利如鹰，肌肉紧绷如弓。他们的气势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着每一个新兵的神经。
江晓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能看出每位班长格斗势中的细微差别——二班长的重心更低，更适合防守反击；四班长的架势更加开放，显然是擅长腿法；而项昊天的姿态则完美平衡，攻守兼备。
新兵们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训练场上响起一片细微的吞咽声。葛小亮低声对江晓说："晓哥，我感觉他们一个能打我们十个。"
江晓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在这些经验丰富的班长面前，他们确实如同待宰的羔羊。
"大家现在看到的就是格斗势，"项昊天走进队伍，开始详细讲解，"在这个姿势中攻守就在其中。注意观察我的动作——双脚前后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
江晓全神贯注地听着，每一个字都深深印入脑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自动调整，肌肉记忆被唤醒。与吴龙的那场激战让他对格斗有了更深的理解，那些理论在此刻变得鲜活起来。
"全连带开，以班为单位开始训练！"示范讲解完毕后，项昊天下达口令。
各班迅速带到划分好的训练区域，开始了格斗势训练。操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口令声和脚步声。
"重心再低一点！"
"注意护住下巴！"
"眼神要凶狠，你是在战场上！"
班长们的呵斥声此起彼伏。江晓在帮助葛小亮调整姿势时，能感觉到这个年轻战友身体的僵硬和紧张。
"放松，亮子，"江晓低声指导，"格斗不是使蛮力，而是要用最有效的方式发挥力量。"
葛小亮尝试着放松，但效果甚微。欧阳铭的情况稍好一些，他有着不错的运动基础，很快就掌握了基本要领。
训练在紧张有序中进行，直到值班排长的哨声响起："嘟嘟嘟…休息十分钟！"
新兵们如释重负地席地而坐，训练场上顿时弥漫开疲惫的喘息声。江晓靠坐在一个轮胎上，感受着汗水沿着脊椎滑落的痒意。高原的阳光灼烧着他的皮肤，但他却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唉，我们来拉歌吧，怎么样？"一班长突然站起来高声倡议，打破了休息的宁静。
"好啊，你是想唱歌了对吧，一班长！"五班长笑着回应。
"五班长，我看你是怕输吧？"一班长挑衅道。
"我怕输？开玩笑，我就不知道怕字是怎么写的！拉就拉，谁怕谁！"五班长击掌高声道，"来五班的都有啊！一班的，来一个！"
"来一个，一班的！"五班新兵齐声应和，击掌声响彻训练场。
江晓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种军营特有的拉歌文化，是紧张训练中难得的调剂。他看着五班新兵们涨红的脸庞，听着他们嘶哑的呐喊，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快乐。
"一二 ！"
"快快！"
"一二三！"
"快快快！"
拉歌声一浪高过一浪，各班都加入了这场声音的战争。班长和新兵们个个扯着嗓子喊得脸红脖子粗，气氛热烈得几乎要点燃空气。江晓注意到就连一向严肃的项昊天也参与了进来，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像是一面战鼓。
就在拉歌进入高潮时，值班排长的高喊打断了这一切："大家注意！刚临时接到通知，基地临时组织了一个比赛，下午后面的训练暂时取消！"
"什么比赛？"二班长好奇地问。
"一项力量比赛，"值班排长解释道，"上面意思是提升大家训练积极性，那边有一块石头，谁能抬的最高就算赢！"他指向训练场旁边用来固定轮胎堆的一块大石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块巨石。即使在远处，也能感受到它的庞大和沉重。江晓眯起眼睛，粗略估计那块石头少说也有五百斤。
"拉倒吧，那石头至少有五百斤了，翻动都困难，银背大猩猩勉强可以抬起来吧！人就算了！"一班长摇头笑道。
"对啊，算了，对世界顶级大力士来说都太勉强了，搞点现实的！"七班长附议。
新兵们开始议论纷纷，多数人对这个比赛的想法感到好奇又怀疑。江晓能听到身边葛小亮的嘀咕："这怎么可能抬得起来，领导是不是看电影看多了？"
"既然上面已下了通知，每个连队出一个力量最大的人作为连队代表参加比赛！"达瓦罗追的声音压过了议论声，"大家民主决议！"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光芒让江晓心中一动。
"也不是不可以试试！确保安全！"连长继续说道，"第一名的，毕竟上面说了连队每个班晚饭加一条大鲤鱼！"
"听到没，第一名的连队晚饭加条大鲤鱼！"值班排长高声重复。
"抬巨石，吃鲤鱼！"不知是哪个新兵率先喊了出来，其他人立刻跟着呐喊。听到加餐的消息，新兵们瞬间沸腾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江晓看着战友们渴望的眼神，心中了然。在高原训练的艰苦环境中，一顿加餐的诱惑力是巨大的。
几名班长上前解开系在大石头上的绳子，合力将它翻到训练场中央。
"好家伙，能行吗，咱们几个光是给它翻过来，就这样费劲了！"六班长直起身子，气喘吁吁地说。
"其实我也觉得没啥可能，上面提议的嘛～"二班长耸耸肩，语气中带着无奈。
各连开始挑选代表。不出江晓所料，八连多数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他。
"都看我干什么？"江晓淡然道，心中却已经明白了大家的期待。
"晓哥，晚上我们能不能吃鱼就看你的了！"欧阳铭眼睛巴巴地望着江晓，那表情活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狗。
"对啊，晓哥，除了你没有更适合的人选了！"葛小亮突然伸出双手紧紧握起江晓的手，故作动情地滔滔不绝，"上次你和三个班长连门口一战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那一战便奠定了你在我们心中无可撼动的江湖地位！尤其是那石盘一举，那一举让天地振动，神魔颤抖！那威能大有诛灭八荒，戒律十方之气概！"
"气概你个头啊！小说看多了吧！还提石桌的事！"江晓一脸无语地抽出手，推了一把葛小亮的头。
"唉唉唉！我不行了，晓哥你看我摔到骨头了，晚上得喝点鱼汤补补了！"葛小亮顺势假装摔倒，矫情地喊道，"我还小，还在长身体，可不能以后落下什么病根啊，我爹娘还指望我给他们养老呢！"
葛小亮这一顿骚操作引得全班哈哈大笑。江晓无奈地摇头，心中的某处却被这种战友情谊温暖了。
"唉！真服了你了！"
"你这是同意了吗，晓哥！我就知道晓哥最好了！"葛小亮再次握起江晓的手，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去试下吧，不行就算了，安全第一！"项昊天拍着江晓的肩膀，语气中既有鼓励也有担忧。
"嗯！"江晓点头，目光投向场中的巨石。他能感觉到体内某种力量在蠢蠢欲动，那是与吴龙交手时曾经涌现过的感觉。
"我们连队决定推选江晓出战！"值班排长高声宣布。
"江晓，加油！晚饭能不能吃上鱼就全看你啦！"
"对啊，江晓加油啊！"
"我们可就看你的了！"
战友们的呐喊声在耳边回荡，江晓深吸一口气，走向集合点。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那里面有期待，有怀疑，也有单纯的好奇。
值班领导手持尺子，开始讲解规则："领导是想通过这次比赛来强化基地新兵的团队意识、集体荣誉感以及突破不可能的意志！当然一切以安全为前提！等下我们会以石头被抬起后最低点与地面的距离计算成绩，每人三次机会，取最好的一次作为个人最终成绩。过程会有四名班长负责在旁边保护。各连参赛选手来集合吧，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江晓随意抽了一张纸条，展开后是"28"——最后一个出场。
"晓哥，你是压轴的！最有实力的都是最后出场，用实力碾压他们！"葛小亮边为江晓捏肩边气势汹汹地说，声音大得引来了其他连队怒视的目光。
"我就是打气，打气！嘿嘿！"葛小亮连忙解释，那模样让江晓不禁莞尔。
"晓哥，你一定能行的！我们都挺你！"欧阳铭上前打气。
"对，江晓！我们挺你！"连里的同年兵们纷纷表态。虽然面对眼前的巨石谁都心里没底，但他们选择相信江晓。
比赛开始了。一个个选手轮番上阵，却无人能撼动那块巨石。有人咬紧牙关，脸憋得通红；有人青筋暴起，全身颤抖；还有人尝试了各种姿势和角度，但石头就像被钉在地上一般纹丝不动。
"预料之中，人类的力量太过勉强！这是不可能的比赛！"二班长摇头叹息。
"这个重量在健身房用杠铃都很难做到，更何况这是一块巨石，"曾经做过健身教练的一班长分析道，"难度可比用杠铃大上更多。首先是石头的重心不像杠铃那样可以与人体重心最大限度接近，而是向外多了一些力矩，而就是这多出来的力矩将发力难度陡增！"
深谙健身之道的江晓静静地听着这些分析，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块巨石。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正在苏醒，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