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两个武痴
高原的夜晚总是来得迅猛而彻底。白日的灼热在夕阳西下后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星辰在稀薄的大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无数碎钻洒落在黑色的天鹅绒上。
项昊天带着江晓走出连队大门，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连队门口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碎石路上扭曲变形。
"怎么，有心事？"项昊天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模糊。
江晓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投向远方的群山，那些在夜色中如同沉睡巨兽的山脉，总是能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没有，班长，哈哈！"江晓最终回应道，但笑声中的勉强连他自己都能听出来。
项昊天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江晓。连队门口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严肃。"别勉强了，都写到脸上了！昨天休息日看你守在班里的电话旁发了半天呆，今天一天都没怎么说话！"
江晓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真的能摸到那些被班长看穿的心事。"真没什么，班长！可能是训练有点累了。"
"别人说累我信，你，呵呵！"项昊天轻笑一声，"我在侦查训练营可是进行过微表情心理学培训的！我是你班长，需要了解你们的心态起伏，同时也是你的战友，都是男人，心里有什么别憋着，说出来会好受些。放心吧，我会帮你保密！"
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江晓心中那扇紧闭的门。他抬头望向星空，轻轻叹了口气，眼中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怎么说呢！"江晓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有什么说什么，别憋在心里！"项昊天轻轻拍着江晓的肩膀，语气是罕见的温和。
江晓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部。"我有一个女朋友，叫简雯。大学我们恋爱四年，感情很好......"
他开始讲述那些尘封在记忆中的片段——校园里初次牵手的悸动，图书馆里并肩学习的宁静，毕业时相拥而泣的不舍。每一个细节都如此鲜活，仿佛就发生在昨天。项昊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真让人羡慕啊！这样的女孩一定要珍惜！"当江晓讲完他们的故事，项昊天才由衷地感叹道。
"最近不知道是她工作太忙还是什么原因，前几次电话没聊几句就匆匆挂掉了，这有大半个月了电话过去都没人接听。"江晓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我有些担心，但相隔千里之外，加上在部队也没法出去见她......"
项昊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没事，兄弟！别想太多！简雯是个好女孩，虽然世教党反人类势力造成了这末世威胁，但国内相对和平，现在国内治安都很好，不会有事的！我相信简雯一定是工作太忙了！"
他开始仔细分析："你想啊，你们毕业这刚几个月工作正是实习期，就像你现在到部队的新训期一样，是熟悉、学习和掌握工作能力的关键时期，肯定很忙很累，而且压力也很大！再说，我们周日统一电话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到五点，我想这个时间段如果还在上班是最忙的时候吧，老板、经理、主管什么的都在旁边盯着，一个新人接电话合适吗。"
江晓静静地听着，项昊天的话像是一股暖流，慢慢融化了他心中的冰层。
"弟妹肯定也不想不接，但是公司毕竟有公司的规定，员工肯定是要遵守的。我们在部队不是要服从部队的纪律吗。你觉得呢。"项昊天微笑着说，眼神中满是理解。
"班长说的是，或许是我想多了！"江晓感到胸口的那块大石头似乎轻了一些。
"两个人分开久了，心里难免会有些想法！但是信任永远是感情的基础，不是吗？"项昊天的话简单却深刻。
江晓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我也很喜欢心理学，大学的时候读了很多心理学方面的书籍。今天跟班长一聊，感觉之前的书都白读了，哈哈！"
"不是这个道理，"项昊天摇头，"你所读的每一本书都已融入为你生命的一部分，沉淀和镌刻在你的灵魂和骨子里，滋养灵魂的精气神，照亮信念的光和热，拓宽人生的视野和格局......"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深沉："读书的厚度就是灵魂的深度，生命的厚度，也决定了人生的高度......
老话说医不自医，人不渡己。你只是当局者迷，而我是旁观者清罢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很有哲意，非常受教！班长，你很喜欢读书吧！"江晓由衷地说，这一刻，他对项昊天的认知彻底改变了。
"夸张了，兄弟！我学历不高，平时没事也就喜欢看看书，让自己不那么无知吧，哈哈！"项昊天谦虚地笑道。
"准备考军校吗，班长？"
项昊天的笑容微微凝固："没有！我父亲走的早，家里也就我一个，母亲年岁也高了，需要人照顾！这一期到了也就退了，要回家给母亲尽孝了！"
说这话时，他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江晓能感觉到那光芒中的无奈与坚定，心中不禁掀起一阵波澜。
"嗯，班长，不管在哪里，相信你都会做的很好！"江晓认真地说。
"哈哈！尽人事，听天命！努力做好自己，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行无愧于人，止无愧于心就好！这是我的人生格言，哈哈！"项昊天淡淡笑道，那笑声中既有豁达，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强大和守护，是我的人生信念！哈哈！"江晓开怀笑道。
"简约大气！可是概念好大啊！你这信念是没有尽头的啊！哈哈！"项昊天大笑起来，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突然，江晓话锋一转："班长，你能教教我地面技术吗？"
项昊天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行啊！你小子这么有兴致，反正这会也精神，那就跟你讲讲！"
两人走到训练场边的双杠旁，项昊天靠在一根杠子上，开始讲解："'地面技'泛指一切在地面使用的格斗技术，对应的词是'站立技'。地面技主要分为地面打击技和地面关节技。"
江晓全神贯注地听着，眼神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比如站立技术对自己形成压制亦或是体重、力量方面的压制，这个时候的正面硬刚没有太大意义。"项昊天的讲解专业而系统，"选择缩短与对手之间的距离，可以更好地控制对手。一旦你把对手拉倒到地面，你的地面技就可以保护你自己。所以，想要充分地发挥地面技，必须拥有高超的摔法，否则，难以在地面缠斗中取得优势体位。"
江晓不自觉地点头，这些理论与他之前的实战经验完美契合。
"在格斗中，摔倒对方后，格斗者并不会就此罢手，而是会继续攻击。可以说，在格斗中，摔法只是一系列打击行动的开始。"
项昊天停顿了一下，看着江晓："我听达瓦连长说过，你的站立格斗技和摔法都很出色，地面技是你的短板，没想到你主动提出要学这块了。"
"初中的时候我就开始看书和一些视频学习各种拳法，"江晓娓娓道来，"李小龙的'截拳道'，拳击，泰拳，散打，跆拳道，大学的时候在学校一家铁馆也报名学了几年散打和拳击。但是地面技属于职业性和专业性都比较高的技术，一般很难接触。我也只是在一些书籍和视频中了解过，但是没法练习和实战。"
"嗯，基本是自研自学啊！很有天赋！"项昊天不禁赞叹道。
"没有，班长。花了时间和精力的！唯手熟尔，哈哈！"江晓谦虚地微笑。
"了解！那我讲下地面技主要的一些内容吧！"项昊天从双杠上跳下，开始示范动作。
"常见的地面打击技有地面锤击、地面肘、地面膝、足踢以及颜面践踏等。
常见的地面关节技，又叫锁技，有裸绞、断头台、三角绞、袖车、肩固、脚踝锁、十字固以及木村锁等。"
江晓的眼睛跟随着项昊天的每一个动作，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知识牢牢刻印在脑海中。
"接下来，我先给你示范，然后我们对练，等你日后技术动作熟练掌握后，我再教你怎么解锁。
这些并不是固定的，也有很多变式，需要根据实战灵活应用，但前提是先要掌握基本动作。在不断的领悟和精进中形成自己的战斗风格。"
"明白，班长，那我们开始吧！"江晓兴奋地从双杠上一跃而下。
"那我们先从相对基础的一个地面关节技裸绞开始吧......"项昊天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两人很快完全沉浸在格斗的世界中。训练场上的石沙和滚滚尘土对他们来说仿佛不存在，就连熄灯号的响起也浑然不觉。江晓对格斗的悟性让项昊天生出惊叹——很多复杂的动作，江晓只需看两遍演示就能掌握其精髓。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项昊天向江晓演示讲解了所有他所知道的常规地面技，两人也不停地演练了数遍。江晓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项昊天一时兴起，开始教他解锁动作。
实战演练开始了。地面格斗比站立格斗更加耗费体力，两人的呼吸逐渐粗重，汗水浸透了迷彩服。但在疲惫中，他们都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愉悦——那是两个武痴在探索武道极致时产生的共鸣。
经过一番激烈的实战后，项昊天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心中暗叹江晓的天赋。他意识到，只要多加练习，江晓的地面格斗水平很快就不再是短板。
两人并排躺在训练场上，望着头顶的星空。银河如同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贯天际，无数星辰在黑暗中闪烁。
"谢谢你，班长！"江晓轻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我也谢谢你，江晓！"项昊天微笑着说。
"谢我什么？"江晓有些不解。
"谢你让我教了一个如此天赋异禀的徒弟，很有成就感！"项昊天开怀笑道。
就在这时，起床号悠扬地响起，回荡在整个新训基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向连队走去。
微微晨曦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训练场上投下朦胧的影子。这一刻，他们不仅是班长与新兵，更是两个在武道之路上相互启迪的同行者。
江晓感受着体内那股因彻夜训练而产生的疲惫与充实，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而项昊天看着身边这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在这个清晨，两颗星辰在高原的苍穹下交汇，各自的光芒在彼此的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而命运的齿轮，也在不知不觉中继续转动，将他们的故事推向谁也无法预知的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