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模拟考核
“嘟嘟嘟——”
尖锐到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声,如同冰冷的铁锥,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深夜的沉寂,在新兵连整栋楼房的每一个角落疯狂震荡、回响。这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瞬间将沉睡中的世界扯入战备状态。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同一微秒,江晓的身体如同被按下启动开关的精密机器,骤然弹起。黑暗中,他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和摸索,完全凭借肌肉记忆和千锤百炼的本能。脚边的袜子被精准套上,叠放在床脚的军用棉裤和迷彩裤如同流水线作业般迅速提起、拉紧。放在头边的军用棉衣和迷彩外套裹上身,拉链“唰”地一声直达脖颈。他单手探入床头,抽出那根时刻压在被子下的背包绳,手指翻飞如蝶,三下五除二,伴随着布料紧绷的摩擦声,一床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如同刀切斧凿般的背包已然成型。他一把将其甩上后背,身体借着惯性跳下床,双脚精准地插入床下的战靴,弯腰、系带、收紧,动作一气呵成。起身的瞬间,左手抄起床头的军帽扣在头上,右手抓起外腰带,一边快速向门口冲刺,一边将腰带环绕腰间,“咔哒”一声锁扣合拢。
整套动作如雷霆,似疾风,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暴力美感。他是第一个冲破宿舍门,身影如箭般射向连队门口的人。
就在他刚刚在连门口站定,调整着微促呼吸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不远处,昏暗光线与翻滚风沙的交界处,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身影的轮廓与自己有几分相仿,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亘古存在。他下意识地想凝神看清,但那人的面容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它们并非映照外界的光,而是自身在散发着一种冰冷的、如同最上等的宝石般纯粹的白色幽光,穿透昏暗,直直地“看”向自己,带着一种非人的、洞彻灵魂的审视。
江晓心头猛地一悸,定睛再次望去——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基地昏黄的灯光无力地切割着浓重的夜色,卷地的风沙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滚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光线与尘埃开的一个恶劣玩笑。
他用力摇晃了几下脑袋,试图驱散那诡异的画面残留。最近频繁出现的奇怪梦境,加上这深夜幻视……难道真是精神太过紧绷,导致感官出现了错乱?一股细微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蛛丝,悄然缠上他的心头。
“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项昊天的身影紧接着冲了过来,紧随其后的是三班其他战友,一个个虽带着睡意却动作迅捷。人员到齐,项昊天低喝一声“走!”,统一将队伍带到了连门口的小广场。
“向左——转!跑步——走!”全连集合完毕后,值班排长压着嗓子,用低沉而清晰的口令下达了指令。脚步声瞬间变得整齐而压抑,如同暗夜中潜行的兽群,全连人员融入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开始了无声的五公里奔袭。
……
紧急集合结束,回到班里,压抑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葛小亮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嘟囔着抱怨:“都半个多月没搞这突然袭击了,还以为新训结束之前都能睡个安稳觉呢!这怎么冷不丁又来这么一下子?真是要了亲命了!”
欧阳铭比他清醒些,一边整理着刚刚打好的、还有些松散的背包,一边分析道:“谁知道上头怎么想的。估计就是想看看咱们是不是松懈了吧?越是觉得安全、放松的时候,越能检验出真正的战备状态。”
项昊天已经脱下了外套,闻言转过头,表情严肃地纠正:“记住,军人在部队,就没有真正的‘放松’状态!一天24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处于战备之中!敌人会跟你打招呼告诉你他什么时候来吗?”
“明白,班长!”欧阳铭立刻挺直身体,“我们说的‘放松’,是相对的!心理上不能绷太紧嘛,嘿嘿。”
“别相对了!”项昊天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相对来说,你们现在还能躺回去睡一两个小时回笼觉。抓紧时间,赶紧睡觉才是最实在的!”
众人闻言,纷纷嬉笑着准备重新爬上床。唯有江晓,一边解开背包绳,一边若有所思地看向项昊天,问道:“班长,最近……基地有来什么新领导吗?或者有什么陌生面孔?”
项昊天动作顿了顿,疑惑地看向他:“没听说啊。新训都快结束了,这时候调派新领导的可能性不大。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晓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困惑,淡淡道:“没事,班长。就是……好奇问问。”他无法解释那转瞬即逝的白色幽光眼眸,只能将其归咎于自己的错觉。
重新躺回尚有余温的床铺,江晓却一时难以入睡。连门口那个模糊的身影和那双非人的眼睛,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那感觉……不像基地里的人,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但似乎……也不像带着恶意。难道,真是自己精神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他闭上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意识最终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
第二天上午,连队门口的小广场上,全连新兵精神抖擞地列队站立。连长达瓦罗追站在队伍前方,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讲一下!”他声音洪亮,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距离新训结束,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一个多星期之后,你们将迎来军旅生涯的第一次大考——新训考核!到时,会根据你们每个人的各项考核成绩,并结合你们在新训期间的平时表现,进行最终的分兵,决定你们未来两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去向!”
他顿了顿,让这个消息在每个人心中沉淀。
“今天,我们将会组织一场模拟考核!虽然是模拟,但我要你们每一个人,都给我拿出正式考核的状态,甚至是实战的状态去应对!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发现问题,找到短板!才能在最后这十几天里,进行更有针对性的加强训练!所以,所有人,务必给我重视起来!以上内容,是否清楚?!”
“清楚!!”全连新兵的回应如同平地惊雷,整齐划一,气势冲天。
紧接着,连队一天的时间开始如同精确的齿轮,在各个训练场之间高效辗转,有序地开展起各项模拟考核。
队列考核场上,新兵们以班级为单位,依次进行展示。达瓦罗追、指导员以及各排排长作为评委,神情严肃地站在一旁评分。
“立正!稍息!向右看——齐!”
“跨立!停止间转法!”
“齐步——走!正步——走!”
口令声此起彼伏。阳光下,新兵们军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刀,动作整齐划一,充满力量。口号声震天动地,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仿佛要将这数月来的汗水与艰辛全部吼出。
看着广场上这群已然褪去青涩、初具军人风骨的战士们,达瓦罗追坚毅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低声对身旁的指导员感慨:“都不错啊。想想刚来时,还是一群军姿都站不稳、左右不分的毛头小子,如今……已经是有模有样,像个兵了!”
指导员也微笑着点头,目光尤其在江晓所在的三班方阵多停留了片刻,轻声道:“是啊,尤其是江晓,变化可谓天翻地覆,判若两人。从一开始那个只信自己拳头、我行我素的刺头,到现在懂得依靠团队、指挥团队、成为团队核心……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确实是块好材料。”达瓦罗追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在这里,能力太过突出,难免鹤立鸡群。能以现在这样的心境,收敛锋芒,沉稳下来,带领集体前进,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成长和担当。”
他目光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继续说道:“我记得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物质有不燃型、可燃型和自燃型三种。其实,人也可以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点火也烧不起来的‘不燃型’的人,缺乏激情和主动性;第二种,是点火就着的‘可燃型’的人,需要外界引导和激励;而第三种,是自己就能烧起来的‘自燃型’的人!”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带着一种笃定:“而江晓,就是典型的‘自燃型’!”
“看得出来,这小子对自己有着超乎常人的明确目标和强烈到近乎偏执的愿望。正是这些,凝炼成了他向着目标不断疯狂前进的内驱力,永不停歇。”
“一个人的内驱力,往往决定了他最终能达到的高度。”
“‘自燃型’的人,他们内心仿佛有一座永不熄灭的熔炉,永远保持着向上燃烧的心态,坚定、专注,且充满近乎燃烧生命的热忱。一旦决心做好一件事,就会投入全部的心力与灵魂,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没有任何困难能浇灭他们的斗志。”
“书上说,‘伟大的热情能战胜一切。一个人只要强烈地坚持不懈地追求,他就能达到目的。’”
“‘开挂’的人生,必须要有这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强烈愿望。这种自我驱动的能力,能让人一直保持前进的勇气,哪怕遍体鳞伤,也能昂首挺胸,跨过每一个看似无法逾越的艰难时刻。”
达瓦罗追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一丝自嘲:“说实话,以前我一直觉得这些话不过是些理想化的激励勉词,直到……我遇到了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
指导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试探着问道:“你说的是……雪狼突击队的那位,兵王凌云天?”
“是的。”达瓦罗追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我曾经一个班的新兵战友,凌云天。‘自燃型’这个词,在他身上得到了最完美、最极致的阐释!坚定的信念,不屈的意志,勇猛如虎的斗志,强大到非人的心志,昂扬不屈的赤忱,近乎残酷的自律,以及……那份站在巅峰、无人理解的孤独灵魂……”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敬佩,有怀念,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凌云天……那可是世界级传奇兵王,是所有军人心中的一座丰碑,着实让人钦佩!”指导员语气中充满了敬仰。
“是啊。”达瓦罗追重重叹了口气,“在那之后的九年里,我一直固执地认为,凌云天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选之才!前五百年无古人,后五百年也绝不会出现来者。”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被颠覆认知的苦涩,低头苦笑起来,“呵呵……直到今时,在这看似普通的新训基地,因为江晓的出现,让我再一次意识到……我错了。”
指导员若有所思,微笑道:“连长,你这一说,我倒真觉得,江晓和那位兵王,在很多地方确实有相似之处。”
“不,并不是!”达瓦罗追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电,断然否定。
“不是吗?”指导员有些迷惑。
达瓦罗追的目光再次投向训练场上那个挥汗如雨、眼神永远燃烧着火焰的身影,语气变得异常凝重和认真:“江晓的眼中……有一种我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那是一种比凌云天更为原始、更为炽烈、更为……霸道的力量!那种力量,仿佛可以燃烧自身,亦可吞噬一切!所以,这小子未来的路……或许,会走得比凌云天更远,达到一个我们都无法想象的高度,也并非不可能!”他的眼中,闪过一缕如同预见未来般的明亮精光。
……
模拟考核仍在继续。战术场上,新兵们低姿匍匐,身影在尘土中敏捷穿梭;格斗场上,拳风腿影,呼喝声与身体碰撞声不绝于耳;射击场上,枪声阵阵,子弹精准地撕裂靶心;体能场上,单杠、双杠、仰卧起坐、五公里……每一项都在压榨着每个人的极限。
在此期间,指导员和一名并非本连编制的班长,开始逐个班级进行内务卫生的评分工作。这名班长身形魁梧,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雪狼突击队的吴龙!
当他们走进三班宿舍时,整体的内务水平让人眼前一亮。地面光洁如镜,窗明几净,所有物品的摆放,从牙缸牙刷的朝向,到毛巾的折叠悬挂,都遵循着一种苛刻的规范,整齐到用肉眼难以找出差别。床单洁白平整,如同刚刚熨烫过,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乎如同复制粘贴般统一的内务被。尤其是左边上铺的那一床,棱角分明,线条硬朗,被面平整得没有一丝凹陷,如同用最坚硬的岩石精心雕刻而成的艺术品,标准高得令人咋舌。吴龙的视线落在床头的姓名牌上——江晓。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带着欣赏与期待的欣然笑意。
“吴龙教官,”指导员在一旁笑着赞叹,“江晓这小子,无论是军事技能还是内务标准,都是难得的奇才啊!未来必定不可限量!”
吴龙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敛,恢复了那副雪狼特有的、带着距离感的淡然:“想进雪狼的人,哪个不是自诩奇才?但雪狼的门槛,不是靠‘奇才’两个字就能迈过去的。行不行,最终还得靠硬实力说话。”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重量。
指导员眼中精光一闪,意味深长地看着吴龙:“一般人,都是削尖了脑袋,去争夺那稀有的雪狼选拔名额。能让您吴龙教官,在短短时间内亲自跑来两趟的人……我想,就绝非‘一般’二字可以形容了吧?”
吴龙脸上那故作淡然的表情几乎难以维持,他干咳一声,目光略有游移:“目前来看,江晓确实……展现出了一些天纵之资。不过,像他这样的人,在雪狼……倒也寻常。”他试图轻描淡写,随即找了个理由,“上次只是来见老战友达瓦,碰巧和江晓切磋了一下而已。”
“那这次呢?”指导员笑容不减,追问道。
吴龙被问得有些窘迫,索性破罐子破摔,故作认真地挺起胸膛:“有来有往嘛!军人讲究信誉,这次是来应战了!”
……
一整天的模拟考核,在新兵们能量耗尽却斗志不减的状态下,最终以最考验综合体能和意志力的四百米障碍跑作为压轴项目,落下了帷幕。
“妈呀……终于……结束了……”
“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今天……真是太‘充实’了……”
考核结束的哨声响起,许多新兵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四仰八叉地瘫倒在训练场上,发出各种有气无力的“哀嚎”,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混合汗水和尘土气息的空气。
令达瓦罗追和连队主官们感到欣慰的是,各项模拟考核的成绩单上,没有出现一个不及格。多数人稳在了良好线,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冲进了优秀线。而三班,则毫无悬念地成为了优秀线里的主力军,各项成绩一骑绝尘。
至于江晓,他的成绩已经不能用简单的“优秀”来形容,几乎是好到爆表,每一项都远远超出了考核大纲的最高标准,仿佛他的身体里蕴藏着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他的极限深不见底。这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每次看到那夸张的数据,依旧让人感到一种非现实的震撼。
连队带回后,达瓦罗追站在连门口,进行最后的总结。
“讲一下!今天,通过一天的时间,我们进行了一次全连范围的模拟考核!整体的结果呢,还算过得去!至少,所有人都站在了及格线以上,也有不少同志冲进了良好线,当然,也有一部分同志,表现突出,进入了优秀线!”
他的目光扫过三班的方向,声音提高了几分:“这里,要重点对三班提出表扬!三班各项成绩,基本都稳稳地站在了优秀线上!其他各班,要向他们学习,看齐!”
“经过今天的模拟考核,想必各位对自己的长处和短板,都有了比较清楚的认识。我希望大家,能抓住考核前这最后十几天的时间,针对自己的薄弱环节,更有目的性、更有针对性地去进行加强训练!争取在新训正式考核的时候,及格线的,给我冲进良好线!良好线的,给我杀进优秀线!已经进了优秀线的——”他目光如炬,扫过江晓等人,“给我拿出比今天更好的成绩,突破自我,挑战极限!都听到没有?!”
“听到!!”吼声震天。
回到班里,气氛轻松了不少。葛小亮一边揉着酸胀的大腿,一边嬉皮笑脸地说:“我还以为连长会说,进了优秀线的就可以不用训练,躺着等分兵了呢!”
“那你们这帮臭小子还不得上天了?!”一个带着戏谑的、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吓得葛小亮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连长好!”众人慌忙转身,面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达瓦罗追,齐声问好。
“连长,我……我瞎说着玩呢!”葛小亮挠着头,一脸尴尬。
达瓦罗追走进班里,表情严肃起来:“不要因为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绩,就骄傲自满,沾沾自喜!要时刻记住,‘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再说了,你们现在这点成绩,下了老连队,在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兵面前,根本不够看!有什么资本自满?”
“明白,连长!我们一定戒骄戒躁,继续努力!”葛小亮挺起胸膛,高声保证。
达瓦罗追点了点头,目光在班里扫视一圈,问道:“江晓呢?怎么没看见他?”
欧阳铭立刻回答道:“报告连长,江晓在器械棚子那儿。”
“器械棚子?哪个器械棚子?”达瓦罗追微微蹙眉。
“就是……上次江晓发现那群贩毒分子时,基地围墙边的那个废弃器械棚。”欧阳铭补充道。
达瓦罗追想起来了,那个地方相对偏僻。“他在那里做什么?”
“训练!”欧阳铭的语气带着佩服,“那棚子里不知道谁放的,有一套比上次全连举石比赛用的那块石头还重的杠铃,还有一个特别巨大的、装满铁砂的沙袋!自从上次事件后,江晓发现了那里,只要有一点自由时间,他都会跟班长申请,一个人去那里加练。”
“哦?那个地方……”达瓦罗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赞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这小子……身子到底是什么做的?高强度考核了一整天,晚饭前的这点休息时间,还一个人跑去那种地方加练……”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眼中明灭的流光闪烁不定,仿佛透过此事,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连长,您找他有事?我去喊他回来!”欧阳铭说着就要往外跑。
“不用了!”达瓦罗追出声喊住了他,摆了摆手,“晚些再说吧,让他练。”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三班宿舍,背影融入走廊的昏暗光线中,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觑、心中对江晓的拼劲感到由衷敬佩又自叹弗如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