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选拔名额
废弃的器械棚里,时间仿佛凝固在尘埃与汗水中。唯有那一声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如同困兽的咆哮,规律地、执拗地回荡在狭窄的空间内。
“砰!砰!砰!”
江晓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如同溪流般蜿蜒而下,肌肉虬结的背脊随着每一拳的轰出而剧烈起伏、绷紧,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他的双拳已经缠上了厚厚的绷带,但此刻,绷带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染成暗红,边缘处甚至能看到绽开的皮肉。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拳又一拳,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地砸在面前那个近乎一人高的、填充着铁砂和碎石的巨型沙袋上。沙袋表面粗糙的帆布已经被磨得发白,伴随着每一记重击,沉重的沙袋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地晃动,带动着连接顶棚的粗铁链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他的眼神空洞,却又深处翻涌着骇人的风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上个周末那通如同梦魇般的电话。
终于……终于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到了那个日夜思念的声音。然而,预想中的温存与关切没有到来,传入耳中的,是一种隔着千山万水的、冰冷的陌生。简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仿佛浸透骨髓的疲惫,还有一种……让他心不断下沉的、淡淡的疏离与凉意。
怎么会这样?
曾经,他们有说不完的话。从天上的星辰到地上的蚂蚁,从远古的传说到未来的幻想,从一顿美食的滋味到一首老歌的旋律……每一次通话,时间都像被偷走了一样飞快流逝,挂断时总是意犹未尽,带着甜蜜的埋怨。
可这一次,他积攒了满腹的话,想在训练中受的伤、流的汗、取得的进步、对未来的憧憬……他想把这些血与泪、欢与笑都捧给她听,却在她那声疲惫的叹息中,哽在了喉咙口,不知从何提起。他想听听她的声音,想知道她工作是否顺心,生活是否如意,有没有遇到什么趣事或烦恼……却在她那客套而疏远的回应里,失去了开启话题的勇气。
电话两端,只剩下无声的电流,和一声比一声更沉重、更无奈的叹息。起于寥寥数语的问候,止于令人窒息的沉寂。
“你口中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一个他拼命压抑、不愿深想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出心底,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是同事?是朋友?还是……某种更亲密的关系?为什么她的语气变了?为什么她的世界里,似乎出现了他无法触及的角落?
“呃啊——!”内心汹涌的狂乱波涛瞬间冲垮了堤坝,江晓双眼骤然迸发出骇人的红色幽光,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凶兽。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愤怒、不甘、恐惧与撕心裂肺的痛楚,都凝聚在这一拳之上,超越极限地轰然爆发!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那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用来悬挂沙袋的铁链,竟被这非人的力量生生扯断!近两米高的巨型沙袋,如同被炮弹击中般,带着凄厉的风声猛地向后轰飞出去,“砰”地一声巨响,狠狠撞在器械棚一面斑驳的砖墙上!
砖墙应声坍塌,碎砖乱飞。沙袋本身也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破裂开来,里面沉重的铁砂和碎石如同爆炸的破片,四下疯狂迸射,打得棚内其他器械叮当作响,烟尘冲天而起。失去了两面墙壁的支撑,本就摇摇欲坠的棚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轰然倾塌下来,断裂的木材和防雨布混合着砖石尘土,将大半个训练棚彻底掩埋。滚滚烟尘如同蘑菇云般升腾,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江晓站在原地,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片废墟,拳头上鲜血淋漓,滴落在地面的尘土中,晕开一小片暗红。
烟尘稍散,一个魁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静静地立在棚外。吴龙抱着双臂,脸上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淡淡微笑,看着从废墟和烟尘中走出的、如同刚从战场归来的江晓。
“怎么,”吴龙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心情不好?还是这沙袋……跟你有不共戴天之仇?”
江晓深吸了几口混杂着尘土和血腥味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心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吴龙班长,是现在要打吗?”他甚至还试图扯出一个微笑,但那笑容僵硬而勉强。
吴龙的目光落在他依旧在淌血的双拳上,摇了摇头:“开饭的哨声刚响过。先吃晚饭,补充体力。吃完饭,调整好状态再说。”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那我等你通知,班长。”江晓点了点头,迈开沉重的步伐,准备向连队方向走去。此刻,他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
“等等。”吴龙忽然叫住他,目光扫过那片已成废墟的训练棚,“你知道这个棚子,是谁当年一砖一瓦搭起来的吗?”
江晓停下脚步,不假思索地回答:“不知道。”他从未关心过这个偏僻角落的来历。
吴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缓缓吐出三个字:“凌云天。”
这个名字如同具有魔力,瞬间穿透了江晓被情绪笼罩的心神,让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凌云天?雪狼突击队的现任兵王,‘月狼’凌云天?”
“没错!正是他!”吴龙的回答干脆利落。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在江晓心中荡开。那个传说中的人物,那个他视为目标和偶像的巅峰存在,竟然曾在这个不起眼的新训基地,亲手搭建了这个训练棚?
“他……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搭这个棚子?”江晓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暂时压下了情感的波澜。
吴龙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目光炯炯地反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总要一个人,跑到这个偏僻的角落来训练?”
江晓沉默了,他转头望向那片断壁残垣,心中似乎有了某种模糊的答案,却又无法清晰言说。一种跨越时空的共鸣,悄然在他与那个未曾谋面的传奇之间产生。
“快开饭了,边走边说。”吴龙走到江晓身边,很自然地拍了拍他未受伤的肩膀,与他并肩向连队方向走去。“那个时候,凌云天跟你一样,还是一名新兵。”吴龙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也跟你一样,各项军事素质强到变态,普通的新训课程根本无法满足他对自身极限的渴求。于是,他向当时的连队申请,自己找材料,亲手搭起了这个棚子。还托关系好的老兵,从外面弄来了这些超规格的力量训练器械,亲手缝制了这个笨重无比的大沙袋。”
他的话语仿佛为江晓打开了一扇通往过去的门。“从那时起,不管刮风下雨,电闪雷鸣,只要有一点点自由时间,他都会一个人泡在这里,进行着在外人看来近乎自虐的疯狂训练。因为那恐怖的力量、永不枯竭的体力,加上他训练时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和那副极具压迫感的体型……战友们私下里都叫他‘人形凶兽’。这个训练棚,也因此得名——‘兽穴’。”
听到“兽穴”二字,江晓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仿佛能看到一个孤独而强大的身影,在这方寸之地,日复一日地挥洒着汗水,用近乎残酷的方式磨砺着自己,只为了变得更强,更强!那种对力量的极致追求,那种超越常人的意志力,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灵魂层面的认同感。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他想见见这位兵王!亲眼见证那道矗立在巅峰的身影!
“这里……当时是他的专属领地吗?”江晓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向往。
吴龙笑了笑:“是,也不是。他打造这里,初衷就是为了训练,从不拒绝任何想要一同训练的战友。但是……”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慨,“这里面的杠铃,重量远超常规,一般人根本撼动不了;那个沙袋,沉重无比,拳脚打上去,反震之力就足以让普通人手臂发麻,站立不稳。所以,久而久之,除了凌云天那个怪物,就再也没人能在这里坚持训练了。新训结束后,凌云天被选走,去了更广阔的天地,这个棚子就一直荒废在这里。这么多年过去,‘兽穴’早已成为基地里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尘封已久,无人问津。”
“吴龙班长,”江晓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您对这段往事……怎么如此清楚?”
吴龙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因为当年,我和凌云天,还有你们的连长达瓦罗追,是新兵时期同一个连队、同一个班的战友。”
原来如此!江晓恍然大悟,心中对这几人的关系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我这次过来,本来只是想故地重游,找找当年的回忆。”吴龙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废墟,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流光,“没想到,这个尘封多年的‘老家伙’,竟然被人重新开启了!我猜着就是你小子,果不其然!”他的语气带着赞赏,随即又调侃道:“不过,你这一拳……可是直接把‘兽穴’给彻底‘拆迁’了啊!”
江晓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随即被坚定取代:“放心,吴龙班长,我会把它修好的!恢复原样,甚至……更好!”
“好小子!有志气!”吴龙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用力拍了拍江晓的肩膀。
这时,连队方向传来了集合开饭的哨音。江晓见连里正在整队,便对吴龙道:“吴龙班长,连队集合了!我先过去!等您通知!”
“快去吧!”吴龙微笑着点头。
江晓快步向连队跑去。吴龙站在原地,目光越过奔跑的江晓,看到了站在连门口、正用一种混合着不爽和无奈眼神盯着自己的达瓦罗追。吴龙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坏笑,远远地朝达瓦罗追招了招手。
……
夜幕如期降临,还是那个熟悉的时间,基地边缘那片相对空旷的场地。甚至连观战者的位置都几乎与上次一模一样——达瓦罗追依旧抱着双臂,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眼神复杂。
场中,第二次交锋已然结束了一个回合。吴龙从地上利落地翻身跃起,动作依旧矫健,但呼吸明显比上次急促了些。他拍打着作训服上沾染的尘土,看着对面眼神锐利、只是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的江晓,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一段时间不见,力量、速度、反应……都更强了啊!你小子,是吃了生长素吗?”
江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平静回应:“吴龙班长,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的眼神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在刚才的交手中,他敏锐地察觉到,吴龙不仅弥补了上次在站立格斗中稍显欠缺的环节,而且很多招式动作,隐隐针对着自己的习惯打法,带着一种精心研究后的克制。
吴龙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不光是你一个人在进步!我也在研究你的战斗录像,不断琢磨,不断精进才行啊!不然,岂不是要被你这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再来!”江晓低喝一声,一个干脆利落的鲤鱼打挺迅捷起身,用拇指抹掉嘴角的血迹,向吴龙伸出手,弯曲手指,做出一个充满战意的挑衅手势,目光坚定如铁。
战斗再次爆发,并且迅速进入了白热化。汗水飞溅,拳脚相交的闷响与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终于,吴龙在一个激烈的缠斗中脚下微微一滑,露出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破绽。江晓眼中精光爆射,如同等待已久的猎豹,冲上前,一只手不可思议地再次探出,抓住吴龙的战术背心,爆喝一声,竟再次将他整个人高高举过头顶!一记凶狠无比的锁喉抛摔,将吴龙沉重的身躯如同沙包般狠狠砸在地面上!
“砰!”尘土飞扬。
江晓毫不停歇,立刻骑乘而上,双拳如同狂风暴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武松打虎般朝着吴龙防护的头部猛砸而下!吴龙只能蜷缩身体,双臂死死护住要害,在这狂暴的打击下苦苦支撑。
这一幕……好生熟悉!
是第一次交手即将结束时的一幕!更是……昨晚那个逼真梦境中的场景!
江晓的心神猛地一颤,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和放松。
就是这千万分之一秒的破绽!
身经百战的吴龙如何会错过?他如同蛰伏的毒蛇,在被完全压制的情况下,依旧精准地抓住了江晓那只因瞬间走神而力道稍减的手腕!紧接着,他的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柔韧和速度猛地反转,双腿如同铁钳般瞬间缠绕过江晓的手臂关节——
十字固!又是十字固!
熟悉的、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再次传来!手臂被反向关节死死锁住,巨大的疼痛和窒息感瞬间攫住了江晓。他再次全身被压制在地,被锁得死死的!他本能地开始挣扎,双脚疯狂蹬地,身体扭动翻滚,掀起滚滚烟尘。然而,越是挣扎,关节处的痛楚就越发剧烈,那反关节的力道如同冰冷的死亡宣告,正在一点点剥夺他手臂的功能。
和上次一样!和梦里一样!难道……真的无法挣脱?真的要再次败在这一招之下?不甘!强烈的不甘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沸腾!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解!无解只是弱者的谦词!”梦境中那咆哮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再次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啊——!”江晓内心疯狂咆哮,一股灼热的、源于灵魂最深处的凶悍被彻底点燃,双眼瞬间燃烧成一片骇人的血红色!
不管了!就这样干!
他猛地张开嘴,不再顾及任何格斗的规范与体面,如同濒死的野兽展现出的最原始的反击,狠狠一口咬向吴龙死死锁控在自己颈部和手臂上的腿部肌肉!
“嘶——啊!”吴龙猝不及防,腿部传来剧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痛呼,条件反射地,锁控的双手力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但确实存在的松懈!
就是现在!
江晓被锁的手臂爆发出残存的所有力量,配合着腰腹核心的猛然发力,身体如同泥鳅般猛地一翻!
吴龙立刻意识到不妙,想抢回手臂重新锁控,但力量和体位已在瞬间转换中失去了最佳时机。他反应极快,毫不恋战,果断放弃即将成型的十字固,双腿如同柔韧的蟒蛇般迅速绕过江晓的身体,双臂从身后如同铁箍般抱控住江晓的颈部!
身后断头台!比十字固更加凶险的杀招瞬间成型!强大的压迫感扼住了江晓的呼吸通道。
还真是穷追不舍,一环扣一环!江晓心中凛然。他感到呼吸有些困难,颈部的血管在压力下贲张,但他能感觉到,自己颈部的肌肉力量尚且能够对抗。体内那股因不屈和愤怒而激发的力量仍在疯狂奔涌!
“力量有的是!那就来吧!”江晓心中怒吼,不再试图去掰开对方那钢筋般的手臂,而是凭借强悍的腰腹力量和体魄,奋力带着死死锁住自己颈部的吴龙,两人一起向着侧后方高高跃起,然后如同陨石坠地般,将全身的重量和冲击力都狠狠砸向地面!
“呃!”吴龙显然没料到江晓会用这种近乎两败俱伤、完全不符合常规战术的方式破解,背部结结实实地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闷哼一声,手脚的锁控力道不由得一松。
奏效了!
江晓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个迅猛的翻滚,如同挣脱枷锁的猛虎,从断头台的死亡禁锢中挣脱出来!
就是现在!攻守易形!
江晓眼中血红未退,咆哮声震撼夜空,身体如同鬼魅般缠上尚未完全调整好姿态的吴龙,手臂从对方颈后闪电般穿过,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一记标准的、更加致命的裸绞瞬间成型,死死锁住了吴龙的颈部动脉!
“嗬……嗬……”体力已在长时间高强度的缠斗中消耗巨大的吴龙,脸色迅速由红转为铁青,他拼命地挣扎,双腿奋力蹬踏,手指徒劳地试图抠开江晓那如同焊接在一起的手臂,但那双臂纹丝不动,如同命运的枷锁。最终,他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一只手无力地、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重重地、清晰地拍在江晓的腿上。
投降。
一切……都结束了。
江晓怔怔地松开手臂,站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的吴龙。刚才发生的一切,从被十字固锁死,到野兽般的撕咬,再到两败俱伤式的破解,最后到裸绞反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转折,竟然都与他昨夜那个离奇的梦境……完美重合!
这……怎么可能?
“咳咳……”吴龙缓过气来,一边揉着还有些发紧的脖子,一边站起身,脸上非但没有丝毫落败的恼怒,反而带着一种惊奇和探究的笑容,看着江晓,“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野路子?最后那一下,可是够狠的啊。”他指的显然是那记撕咬。
江晓从恍惚中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勉强笑了笑,含糊道:“自己……瞎琢磨的。情急之下,没办法的办法。”
“不错。”吴龙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认真的评价,“虽然看起来有些不雅,甚至可以说……有点下作。但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活下来才是唯一的目的。你这种打破常规、不择手段求胜的思维,很实用!非常实用!”他的肯定,带着雪狼特有的、只看结果不论过程的冷酷标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看着江晓,微笑道:“其实,从昨天晚上的岗哨交接、紧急集合,我对你的考核就已经开始了。”
“昨天晚上开始?考核?”江晓更加疑惑了。
“行了老吴,你就别在这儿故弄玄虚,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达瓦罗追这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语气略带不爽地对吴龙说道,“厚着脸皮三番两次跑来挖我的墙脚,这会儿还跟我这宝贝兵卖关子?”
吴龙被老战友拆穿,也不尴尬,哈哈一笑,随即收敛笑容,面向江晓,表情变得无比郑重和严肃,声音清晰地传入江晓耳中:
“江晓!恭喜你!顺利通过了我的全面观察与实战考核!我正式通知你——你获得了参加‘雪狼’突击队选拔的资格!”
雪狼……选拔?
江晓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怔在了原地,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他追求了这么久的目标,梦寐以求的机会,就这样……突然地、真实地降临了?眼中明灭的光芒剧烈闪烁,显示出他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达瓦罗追看着江晓呆住的样子,叹了口气,解释道:“江晓,你小子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从你进了新训基地,随着训练的深入,你干的那些‘好事’,你的名字,早就不仅仅是在基地里流传了。吴龙教官上次过来,根本就不是什么偶遇,就是冲着你来的!而这次,就是专门为了考核你是否具备进入雪狼选拔的资格!所谓的测试,从昨晚的紧急集合便已经开始了。讲白了,今天连队搞的模拟考核,一方面是全连摸底,另一方面,也是吴龙教官在借此机会,对你进行全方位的、秘密的观察和评估!”
原来……是这样。
江晓听着连长的解释,心中百感交集。所有的偶然,原来都是精心安排的必然。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站着。
“当然,”达瓦罗追继续说道,“除了吴龙教官代表的雪狼,这段时间,其他几个顶尖的特种部队,也暗中派人来看过你。不过,考虑到雪狼是全军的特战标杆,是金字塔的塔尖,而且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的目标就是雪狼。所以,我便自作主张,帮你把其他的访客和邀请……都推掉了。”他看向江晓,“你……不介意吧?”
江晓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坚定,向达瓦罗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不会!连长!谢谢您!谢谢您为我着想,替我把握方向!”
达瓦罗追欣慰地点了点头。
吴龙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注视着江晓的双眼,再次郑重问道:“那么,江晓!现在,我正式邀请你!你是否愿意,接受挑战,前来参加我们‘雪狼’突击队的选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