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兽王“小弟”
兽王争霸的喧嚣终于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含血腥与死亡的死寂，沉甸甸地压在林间空地上。
江晓在树冠中又屏息等待了十几分钟，确认那令人窒息的王者威压已然消散，才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滑落地面。鞋底触及被血水与雨水浸透的泥泞，一股混合着铁锈、泥土和内脏腥膻的浓烈气味直冲鼻腔，让他胃部一阵翻腾。他强迫自己站稳，目光扫过狼群的残骸和岩石上深刻的爪痕——这一切都在清冷月光下，勾勒出自然法则最残酷原始的样貌。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死亡意味的空气，准备继续前行。
然而，就在他抬脚的瞬间——
一股更加凝练、尖锐的肃杀之气骤然弥漫！空气温度仿佛骤降，风中传来沉重而压抑的低喘，带着大型猫科动物捕猎前的专注。
是那头猛虎！它没走！
惊愕如冰水浇头，江晓脑中瞬间空白。求生本能驱使下，他猛地缩向身后古树，脊背重重撞在粗糙的树干上，震落一片树皮。他顺着树干滑坐在地，蜷缩在阴影里，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胸腔。极致的恐惧让血液凝固，大脑停止了运转。
“镇静。”
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穿透迷雾，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江晓猛地一激灵，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他用力咬破舌尖，痛感和腥甜的血味刺激着麻木的神经。“不能死在这里……”他无声告诫自己，开始有意识地控制颤抖的呼吸，收敛外放的恐惧。
四周似乎暂时平静。他深吸气，极其缓慢地从树后探出头去——
一张巨大、布满暗红血污、凶猛狰狞的虎脸，赫然占据了他全部视野！距离之近，他能清晰看到对方鼻翼的褶皱，感受到那带着血腥味的热气喷在脸上！
那双琥珀色的巨眼燃烧着血红凶光，死死锁定他！完全露出的染血獠牙如同匕首，喉间滚动着沉闷而充满威胁的低吼，声声都是死神的倒计时。
最原始的血脉压制如海啸般拍下！江晓瞳孔放大，身体僵直如石雕，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屏住了呼吸。
“吼——！！！”
猛虎动了！后肢蹬地，庞大身躯带起腥风，化作金黑闪电，朝着他藏身之处猛扑而来！巨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头颅！
“醒醒！”
那声音再次炸响！江晓身体先于意识反应，狼狈却迅捷地向侧方扑出，连续翻滚，沾满泥泞。
“砰！！！” 身后古剧巨震，积雨和枯叶哗啦啦倾泻而下。猛虎扑空，头颅肩膀重重撞在树干上，留下新痕。
江晓趁机跃上不远处一块布满湿滑青苔的巨石，剧烈喘息，冷汗已浸透衣衫。
猛虎晃了晃脑袋，甩掉木屑，缓缓转身。血红双眼再次锁定巨石上的江晓，低沉咆哮变得更加焦躁愤怒。它开始迈动强健四肢，围着巨石徘徊，如同审视陷阱中的猎物。
“该怎么办？难道今天真要折在这里？”一向自信的江晓，在真实不虚的顶级掠食者死亡威胁前，内心涌起慌乱与一丝绝望。人力有时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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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室内，气氛紧绷。
一毛三军官看着实时视频，猛地站起，声音慌张：“怎么办？！虎王杀回来了！江晓危险！我去叫队长！”
五级士官稳坐如山，但眼神锐利，指关节发白，沉声道：“慌什么！队长挑的人，就这点应变？真考验才开始！看看他能逼出多少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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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更猛，吹得树木疯狂摇晃，吱呀作响，仿佛森林也在为这场不对等的对决颤抖。
猛虎耐心耗尽。它后肢肌肉绷紧如满弓，再次咆哮着凌空扑来！
那一瞬，江晓因极度紧张和消耗，大脑出现刹那空白出神！等他反应，带着腥风的身影已至眼前！他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护胸——
“呃！”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撞来！他如同被车撞上，整个人被扑离巨石，抛飞出去！半空中，他强忍脏腑移位的剧痛，腰腹发力，双腿如铁棍，用尽全力蹬在猛虎相对柔软的腹部！
猛虎吃痛怒哮，扑势一阻。江晓借力后翻，却仍重重摔地，翻滚数圈才半跪稳住，喉头一甜，嘴角溢血。
不等喘息，被激怒的猛虎已翻身而起，带着更狂暴的气势再次冲来！蹄声如雷！
江晓眼神一凛，压下翻腾气血，反而向前疾跑！在猛虎即将扑至的刹那，他猛加速，几步蹬上前方树干，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紧接着腰腹发力，一个利落后空翻，精准从虎顶翻过，稳稳落在因惯性撞上树干的猛虎身后！
“嘭！” 猛虎收势不及，再次撞树。
这一下显然不轻，猛虎身体瞬间摇晃僵直。
机会！
江晓眼中精光一闪，毫不迟疑，如猎豹般扑上，纵身跃上虎背！双腿死死夹住虎腰，双臂如铁箍，从后方紧紧勒住虎颈！他本想裸绞，但虎颈太粗壮肌肉太硬，手臂无法合拢，只能凭臂力死死锁住，试图限制其呼吸行动。
“吼——！！！”
被人类骑上背部，这对森林之王是前所未有的屈辱挑衅！猛虎暴烈咆哮，彻底狂暴！它疯狂跳跃、甩动、扭摆，试图甩下背上“寄生虫”！巨大力量传来，江晓如惊涛中的扁舟，手臂因极度用力而剧颤，指关节泛白，咬紧牙关才勉强维持。
然而，他终究低估了野生虎王暴怒下的恐怖力量。在一次近乎垂直的狂暴腾跃扭身中，江晓手臂一麻，锁扣松动，整个人被无可抵御的巨力猛地甩飞！
“砰！”
背部重重撞在巨石边缘，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脊椎仿佛断裂，内脏震荡，血腥味更浓。身体一软，沿石滑落，瘫坐泥泞，连抬指的力气都没有。
眩晕如潮水袭来，视野边缘发黑，眼皮沉重如铅。诱惑的声音在脑海回响：“放弃吧，太累了，闭上眼睛……”
“继续战斗！”
内心深处，不屈的声音再次咆哮！他想起了训练场的汗水，立下的誓言，远方要守护的人！他猛咬舌尖，更强烈的痛感驱散昏沉。用颤抖的手背擦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狠厉。他双手撑地，强忍钻心疼痛，缓缓却坚定地站起。向前微倾，摆出百米起跑姿势，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同样喘息的猛虎，仿佛要将所有恐惧、痛苦和潜能，在下次碰撞中彻底引爆！
喘着粗气的猛虎也缓过气，眼中凶光更盛，咆哮震耳，四肢刨地，再次化作金色死亡风暴冲来！
“啊——！！！” 江晓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怒吼，脖颈青筋虬结暴起，用尽全身残力，如离弦之箭对冲而去！
两道身影在染血空地急速接近！
在猛虎再次腾空扑起，血盆大口即将吞没他的最后一瞬，江晓将身体压到极限，几乎贴地滑铲！同时双臂肌肉贲张，爆发出惊人力量，猛地向上托举，精准抓住猛虎前肢根部，借其前冲惯性，腰腹核心力量全面爆发，一个惊世骇俗的过肩摔！
“起！！！”
伴随嘶哑怒吼，体重超四百公斤的庞然巨兽，竟被他硬生生举过头顶，划出沉重弧线，背朝下狠狠砸在坚硬巨石之上！
“轰！！！”
沉闷到让人心悸的巨响传来，仿佛巨石开裂。猛虎发出痛苦哀嚎，重摔岩面，溅起尘埃。
而江晓，也因这超越极限的一击，彻底力竭。双腿一软，单膝跪地，颤抖手臂勉强支撑不倒。他大口喘息，肺部如破风箱，每次呼吸都火辣辣地痛。双耳嗡鸣，只剩心脏失控般在胸腔疯狂跳动，震得头皮发麻。疲惫如冰冷之手紧紧缠绕拖拽。眼皮越发沉重，视野模糊，黑暗诱惑再次袭来……好想，就这样闭上眼，躺下……
就在这时，一声虽虚弱却依旧愤怒的咆哮将他从昏迷边缘拉回！
他猛抬头，瞳孔骤缩——那猛虎，竟在承受如此重击后，再次挣扎站起！晃动着硕大头颅，眼中燃烧不屈火焰和最后疯狂，拖着显然受伤的身躯，张着依旧恐怖的血盆大口，用尽最后力气，朝瘫软的他做出最后一次扑击！
死亡气息，从未如此贴近！
江晓甚至能闻到那巨口中喷出的、混合血液与生肉的热烘烘腥气！他来不及闪避，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抬起双臂，双手一上一下，死死抵住猛虎上下颚！
无法想象的巨大咬合力瞬间从手臂传来！仿佛两台液压机缓缓合拢！猛虎獠牙几乎触碰到他脸颊，腥臭唾液滴落额头脖颈，冰冷黏腻。双臂肌肉呻吟，骨骼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碎！
深沉的、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如冰冷深渊淹没神经。他感觉力量飞速流逝，抵抗的双手开始发软、颤抖，一点点向内压缩。死亡阴影，清晰笼罩。
“就要……结束了吗？”
“不！！！”
内心深处，更响亮、更炽烈的声音如火山喷发！无数画面闪过：训练汗水、誓言眼神、妹妹小雯纯真笑容、对雪狼的向往、深植骨髓的永不屈服信念！
“还没完成考核！还没进入雪狼！还要守护小雯！守护我的信念！我……江晓，还有很多事没做！绝不能折在这里！绝对不行！！！”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仿佛冲破无形枷锁，从他身体最深处轰然涌出！他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充满野性与不屈的咆哮！双眼之中，疲惫绝望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两簇熊熊燃烧的、宛如实质的血色烈焰！
他手臂上，青筋如盘绕虬龙根根暴起，肌肉贲张到极限！那原本被缓缓压合的双手，竟硬生生止住颓势，然后，开始以缓慢却坚定不移的速度，将猛虎的血盆大口，一点点掰开！
然而，就在这力量爆发、生死相搏的刹那，异变陡生！
猛虎那双原本充满狂暴杀意的血红双眼，在接触到江晓眼中燃烧的“血色烈焰”时，像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击中，凶戾之气如潮水般迅速消退！血色褪去，恢复琥珀色，却闪烁着一丝茫然、惊惧，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遇到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
它喉间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带着呜咽的低吼，迅速收敛獠牙，主动松口，庞大身躯灵活后跳，离开了江晓。
江晓正全力对抗，对方突然撤力，让他一个趔趄。他喘着粗气，强撑虚脱身体站起，背靠冰冷巨石，依旧防御姿态，惊疑不定地看着行为诡异的猛虎。
此时的猛虎，完全收敛了攻击性。它合上嘴，隐藏獠牙，安静坐在地上，抬头，那双琥珀巨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晓。眼中凶猛暴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顺的、带着探究意味的光芒，甚至微微歪了歪巨大头颅，喉间发出低沉、类似家猫满足时的“咕噜”声。
这突如其来转变，让江晓彻底懵了。“打不过就……加入？脑子摔坏了？”他闪过荒诞猜想，紧绷神经不敢放松。
他小心翼翼，向前试探迈出一小步。猛虎未动，依旧安静看他。
他又迈一步。猛虎依旧没反应，目光随他移动。
江晓心中一动，突然猛转身，再摆戒备姿势！然而猛虎反应更让他大跌眼镜——它只是再次安静坐下，用温顺得不像话的眼睛望着他，甚至还用巨大前爪挠了挠耳朵。
这一幕，瞬间击中记忆深处。时光倒流，他仿佛回到童年，看到亲戚家那条名叫“黑子”的猛犬。黑子最初暴躁难驯，唯独在他面前通灵性，后来经他训练变得极其“听话”，总喜欢跟他身后，他转身，它便乖乖坐下，安静看他，眼神充满依赖信任。
回忆暖流与超现实景象交织，让江晓紧绷心弦莫名松动。看着猛虎似曾相识的姿态，他几乎条件反射地，带着一丝荒谬语气，脱口低喝：
“坐！”
令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那庞大、刚还生死相搏的森林之王，听到这简单指令，居然真的……更加端正坐直身体，尾巴还下意识扫了扫地面，依旧用温顺眼睛望他，仿佛等待下一指令。
“难道……真被我驯服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野草般疯长。是超越极限的力量爆发？眼中诡异“血色烈焰”？抑或更深层无法解释的原因？他不知道，但事实不容置疑。
一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如闪电划过脑海。
他深吸气，压下心中波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不再犹豫，双眼紧注视猛虎眼睛，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坐在地上的庞然巨兽走去。
他抬起一只因脱力和对抗仍在微颤的手，缓缓地、试探性地，向猛虎那硕大、布满华丽斑纹的额头伸去。
空气中弥漫紧张气息，仿佛绷紧的弦。指挥室内，一毛三和五级士官也屏息紧盯屏幕。
指尖，终于触碰到猛虎额头威严的“王”字纹路。触感带着温热和天鹅绒般粗糙质感。猛虎身体微动，但未躲避，更未攻击。它甚至主动歪头，让江晓手掌更贴合覆盖额头，眼中闪烁近乎享受的温顺光芒，喉间“咕噜”声更响亮满足，宛如一只向主人撒娇的巨型大猫。
这一刻，所有恐惧、紧张、疑惑，在这奇异触感和氛围中冰雪消融。江晓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劫后余生的庆幸，面对未知的茫然，与森林霸主建立神秘联系的震撼。
指挥室里，一毛三下巴几乎掉控制台上，声音变调：“驯……驯服了？！这头连棕熊王都能击退的巨兽，就这么……驯服了？！这符合生物学吗？！”
一直泰然的五级士官，也露罕见困惑凝重，摩挲下巴缓缓道：“不知道……目前科学解释不了的现象，或许只能暂时归入……神学范畴。这小子，身上有我们还不了解的秘密。”
森林空地，江晓感受手下传来的温热和生命悸动，荒谬又真实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他看着猛虎温顺祥子，忍不住带劫后余生的调侃和确认语气，神经质般开口：
“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我就是你老大！你愿意吗？”
猛虎似乎真听懂了，低下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顺从的吼声，不像威胁，更像认同回应。
“嗯！看来你欣然同意了！”江晓心情莫名轻松，甚至认真思考，“既然是我小弟，就要有个响亮名字！我想想……你眼部有挺酷的疤痕，叫‘刀疤眼’怎么样？”
猛虎立刻发出两声不满闷哼，大脑袋嫌弃地晃了晃。
江晓哑然失笑：“看来你不满意！嗯～”他思考片刻，看着它身上象征荣耀与生存的伤痕，眼神一亮，“那叫‘战痕’怎么样？伤疤是战士的荣耀，够威武霸气吧！”
猛虎这次低下头，发出一声清晰顺从的低吼，还用巨大头颅轻轻蹭蹭江晓手臂，表示认可。
“好！”江晓心中涌起豪情，郑重宣布：“从今以后，你就叫‘战痕’了！这片山林的丛林之王，我江晓的小弟！”
话音刚落，强烈虚弱感和饥饿感如潮水袭来。肚子不争气“咕咕”叫，双腿发软。他这才想起很久未补充食物水分，刚才战斗耗尽所有储备。
他不再客气，走到被遗弃的羚羊残骸旁，用匕首利落切下两条最肥美大腿。一条用坚韧藤蔓仔细捆好背身后作备用食物，另一条就地取材，用石块垒起简易灶台，削尖树枝串起羊腿，点燃干燥灌木烤了起来。
跳跃火焰驱散凌晨寒意，带来久违温暖与安心。江晓喝光水壶最后一点干净水，又走到旁边积水洼灌满水壶，放烤架旁烧开备用。
很快，烤肉香气在血腥未散的空中弥漫，是生命和希望的味道。江晓顾不上烫，大快朵颐啃着手中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的硕大羊腿，感受食物能量补充近乎枯竭的身体。
“战痕”则在一旁饕餮享用余下羚羊大餐，利齿轻易撕扯筋肉，发出满足咀嚼声。
没多久，地上只剩一堆被啃噬干净的散乱骨架。
吃饱喝足，强烈疲惫感如山崩海啸袭来。江晓拍着鼓胀肚子，满足地靠背后伤痕累累大树坐下。他看着旁边吃饱后懒洋洋趴在地上舔舐前爪伤口的“战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悄然成型。
他太累了，精神肉体双重透支，让他几乎靠上树干瞬间，意识就陷入朦胧。沉睡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身旁这头不可思议的“小弟”，嘴角勾起一抹未察觉的、安心弧度。
……
朦朦胧胧中，江晓被林间渐喧的鸟鸣唤醒。他猛睁双眼，警惕扫视，发现天光已微亮，黎明青灰取代深沉夜幕。他低头看表，时针指向六点过半。
他活动僵硬身体站起。几乎在他起身同时，原本趴伏的“战痕”也立刻睁开琥珀巨眼，矫健无声站起，走到他身边，用头颅亲昵蹭蹭他手臂。
江晓看着这头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庞然大物，百感交集。他伸手抚摸“战痕”颈侧光滑充满力量的皮毛，微笑道：“小弟，因为你们昨天的‘热情款待’，我浪费了很多时间。你要不要补偿一下大哥？”
“战痕”低下头，发出顺从低吼。
“不愧是我的好小弟，够意思！”江晓眼中闪过计划得逞的笑意，“我要你驮我一段路！”
他拿出定向地图和指北针，仔细研究路线，计算距离。随后，他抬起头，指着前方层峦叠嶂的山林，对“战痕”说：“我需要你驮我沿这方向，大概走七十多公里，去一个地方。越快越好！能办到吗？”
“战痕”低吼着，顺从低下头，俯下强壮身躯，粗壮尾巴轻摆，硕大布满厚茧的爪子不安分地刨着脚下泥土落叶，仿佛即将出征的勇士，积蓄力量，跃跃欲试。
晨曦微光终于穿透云层和茂密树冠，如无数金色纱幔洒向这片刚经历生死洗礼的土地。山风呼啸穿过山林，卷起清新草木气息，也吹动江晓额前碎发和“战痕”金黑相间的华丽皮毛。
江晓微微深吸一口这混合晨露、草木与淡淡血腥的、属于末世荒野的独特空气，感受身下巨兽传来的磅礴生命力和温热体温。他调整姿势，稳稳坐在“战痕”宽阔肌肉坚实的背部，手指坚定指向选定方向，声音清晰有力地高喝：
“出发！”
“吼——！！！”
“战痕”发出一声响彻云霄、宣告王者归来的惊天咆哮！声浪滚滚，震得周围树上飞鸟惊慌冲天而起，扑棱棱遮蔽小片天空！
下一刻，这头金色巨兽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闪电，承载着它认可的“老大”，迎着初升朝阳，呼啸着向森林深处，向未知前路，风驰电掣般飞奔而去！只留下一道飞扬尘土和渐渐远去的、震撼大地的奔腾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