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逆时解救
天空，那口倒扣的、布满锈迹的灰色巨锅，仿佛又沉下了几分。灰蒙蒙的乌云层层堆叠，低低地压着岛屿上那些残破建筑的尖顶，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闷，带着海腥与金属锈蚀混合的、令人不安的潮湿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湿冷的棉絮。
指挥室内，巨大的环形屏幕分割成数十个实时画面，捕捉着岛上每一个角落的动向。潘文斌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点着显示江晓小组行动轨迹的屏幕，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和一丝玩味：“真是惊喜不断啊！看看，江晓这小子，不光自己冒尖，现在居然成了这个小队的头儿？薛远、郭小黎，那可都是各部队挂了号的老特，还有九尾的那个艾兮……个个心高气傲，竟然都肯听他的调遣？哈哈，这画面可真有意思！”
凌云天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屏幕中江晓那沉稳指挥的身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可：“有能者居之，无关资历。这几个军中龙凤能抛开傲气，认可并服从江晓的指挥，这本身，就是对他综合素质最有力的证明。领袖气质，有时候是一种天生的磁场。”
站在一旁的宁国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下巴：“这下倒是有趣了。凌大队长，你亲自看中的这几个苗子，倒是不声不响地自己凑到一块儿，拧成一股绳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强者互助’，或者说……同频相吸？”潘文斌分析道，语气轻松了些，“他们四人优势互补，指挥、爆破、火力、狙击，配置齐全。这样一来，他们通过考核的几率，岂不是大大增加了？”
“不好说，”宁国强摇了摇头，脸上那抹神秘的笑容依旧未散，“那就让他们祈祷，在接下来的混战里，别太早碰上我挑中的那个家伙吧。”
“哦？”凌云天闻言，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好奇，“老班长还亲自下场选人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雪狼要的是真正的强者，万中无一的苗子。”宁国强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这种大事，总不能只让你凌大队长一个人操心吧。我也得为雪狼的未来，添一把柴火。”
“哦——？”凌云天拖长了音调，随即开怀地笑了起来，目光重新投向屏幕，充满了探究的意味，“哈哈！好啊！那我可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
岛屿上，江晓几人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如同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间穿梭的幽灵，他们利用断壁残垣和变异后异常茂盛的植被作为掩护，迅速而隐蔽地向着下一处可疑的高楼迂回前进。汗水混合着之前通道留下的污渍，沿着额角滑落，带来刺痒的感觉，但没人伸手去擦。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眼神如同鹰隼，不断扫视着周围可能藏匿危险或线索的角落。
他们奋力攀上又一座废弃水塔的顶端，举起望远镜，一寸寸地搜索着与照片中线索吻合的建筑——坐北朝南、七层以上、窗外有特定大树和标着“13”的木制塔楼。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片大同小异的破败楼群，在灰暗的天光下沉默地矗立，如同巨大的、布满苔藓和锈迹的墓碑。
“砰！砰砰——！”
“嗤——！”
岛屿的各处，枪声开始如同爆豆般此起彼伏，不时有代表淘汰的黄色烟雾在某处升起，如同绝望的信号弹。竞争已经进入白热化，空气中弥漫的无形硝烟，比海风更加刺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间，在一次次徒劳的搜寻和越来越密集的枪声中，无情地流逝。他们更换了数处制高点，望远镜的镜片都快被焦急的呼吸蒙上水汽，却依旧一无所获。
“18点17分，”薛远猛地放下望远镜，低头看了眼腕表，古铜色的脸上肌肉紧绷，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距离最后时限，只剩四十多分钟。岛屿太大，时间太有限了……这样漫无目的地搜索，效率太低了！”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漫上这位老兵的心头。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任务本身，是否就是一个无法完成的陷阱。
几人瘫坐在一处相对背风的山岗岩石后，粗重地喘息着。连续的高强度奔袭、搜索，以及精神的高度紧张，几乎榨干了他们的体力。郭小黎甚至觉得自己的小腿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时间，沉默笼罩了小队，只有风刮过废墟的呜咽声，像是在为他们奏响失败的序曲。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交火声，子弹撞击混凝土的声响清晰可闻，瞬间将几人从短暂的颓丧中惊醒！
江晓猛地抬起头，眼中那丝迷茫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被更加炽烈的坚定所取代。他深吸一口那带着硝烟味的沉闷空气，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队员的心上：“继续搜索！不到最后一秒，绝不放弃！”
薛远仿佛被这股决绝感染，用力一抹脸上的汗水和油彩，眼中重新燃起战火：“对！雪狼没有放弃这两个字！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妈的！拼了！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郭小黎咬着牙，撑着发软的腿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豁出去的狠劲。
一直沉默的艾兮，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握紧了手中的狙击步枪，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冰封之下是同样不屈的火焰。简单的动作，却表达了最坚定的立场。
指挥室内，凌云天的目光并未一直停留在江晓小组身上，他锐利的视线扫过其他分屏，最终停留在其中一个画面上。那里面，一个身形异常高大魁梧、脸上涂着厚重丛林油彩的战士，正以一种近乎鬼魅般的效率独自行动。
“班长，”凌云天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微笑，指向那个画面，“你亲选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他吧？”
“何以见得？”宁国强不动声色，语气平淡。
“排除江晓小组这几人不谈，”凌云天冷静地分析，如同在解读一张复杂的作战地图，“论单兵作战能力、战术思维的刁钻和老辣，以及对战场节奏的掌控，恐怕整个岛上，就属这个代号‘雷神’的家伙最为突出了吧？”他顿了顿，指着雷神的行动轨迹，“而且，我没看错的话，这个雷神……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地，为江晓他们小组‘清扫’侧翼。”
“哦？何以见得？”宁国强依旧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看他的行动路线，”凌云天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划过，“他始终游弋在江晓小组行进路线的侧后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更像是一种高阶的跟踪与掩护。更重要的是，这里有至少三处绝佳的伏击点，他完全可以对江晓小组发动致命攻击，并且凭借地形轻松摆脱反击，但他都没有动手。”他的语气带着肯定，“反而，他一直在江晓小组的潜在威胁方向上活动，不断地‘消耗’掉其他试图靠近或者可能对江晓小组构成威胁的参选者。也就是说，雷神现在扮演的角色，恰恰是江晓这个突击小组还缺少的一个重要位置——游离在外的、机动性极强的侧翼掩护与清道夫！”
“你分析得很对，凌大队长。”宁国强终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虽然没有明面加入，一方面或许是出于他个人的骄傲，不屑于形式的结盟；另一方面，保持独立和隐蔽，能让他更加机动，行动更高效，从全局来看，或许能发挥出更大的战术价值。”
“这样一来的话，”潘文斌插话，眉头微蹙，“暂时确实能更高效地协助完成解救人质的任务。但是……之后呢？混战淘汰阶段，他们之间没有明确的盟约，到时候难免会爆发冲突吧……”
“那就要看到时候，江晓他们几个的觉悟和手段了！”宁国强的语气带着一种冷酷的期待，“考核最后，哪怕岛上只剩下一个人，我相信，那个人一定会是——雷神！”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哦？”凌云天挑了挑眉，兴趣更浓，“难得见老班长对一个人有如此高的评价！我对这个雷神真是越来越好奇了！不过，军中好像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啊？班长，能透露点这个雷神的来历吗？”
宁国强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缓缓摇头：“雷神的服役档案……属于国家机密。”
“服役档案？”凌云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的特殊性。
“是的。雷神只是他的化名，至于本名，我也不清楚，那是受保护的绝密信息。”宁国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敬畏，“他曾是一名执行国家最高机密任务的‘暗影’级特种战士，是真正的军事全能王，被寄予厚望。但是……在一次关键任务中，因为被判定为‘致命失误’，导致任务险些彻底失败，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潜在损失。铁一般的制度面前，他只能被强制退出原队伍。”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后来的内部复查……证明那并非他的责任，是情报环节出了问题，军事法庭误判了。国家有意特招他回去，甚至给出了更高的权限，但是……他拒绝了。”
“拒绝了？”凌云天更加诧异，“那老班长您是怎么把他这尊大佛请来参加雪狼选拔的？”
“不是我找他，”宁国强苦笑一下，纠正道，“是雷神……主动找的我。”
“他主动找的你？”凌云天彻底愣住了，“他……说了什么？”
“他说的话……有点玄。”宁国强回忆着，眉头微蹙，“好像是什么‘天象有异，星轨紊乱’，‘时不我待，宿命指引’之类的……听得我不是很明白。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凌云天身上，“我隐约记得，你也曾说过类似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我想，你们或许……是同一类人吧？”
“难道……”凌云天瞳孔微微一缩，仿佛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整个人陷入了沉思，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某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物。
……
岛屿上，正在快速穿行于一片废弃厂房间的江晓，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猛地举起右拳，示意小队停止前进。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身后错综复杂的废墟，眉头紧锁，低声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好像一直有个人，在跟着我们？”一种被猛兽在暗处窥视的冰冷感觉，沿着他的脊椎悄然爬升。
“有人跟着我们？后面跟着我们的人多了去了！淘汰赛嘛！”郭小黎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试图用玩笑驱散紧张。
“江晓，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薛远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但眼神却也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不是错觉。”艾兮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端着狙击枪，通过高倍镜仔细观察着后方区域，语气肯定，“我也隐约感觉到，从我们登岛后不久，就有一个若有若无的气息，一直坠在我们侧后方。距离保持得很好，动作非常老练。”
“艾兮同志，听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可真不容易！”郭小黎还想打趣，但看到艾兮和江晓严肃的表情，也收起了玩笑心态，嘀咕道，“不过我们是第一批上岛的，后面的人离我们都有一段距离呢……怎么可能一登岛就跟上？听起来有点玄乎啊，难不成这次选拔还混进了什么山精野怪？”
“在这个时代，发生什么都有可能。”江晓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片可疑的区域，语气低沉，“先不管他了，当务之急是解救人质！还有不到半小时！”
就在这时，一直低头专注盯着手中仪器的艾兮，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肯定：“定位仪有信号了！”
几人瞬间围拢过来，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稻草。屏幕上，一个微弱的、但稳定闪烁的光点，出现在网格地图的某个坐标上。
“坐标清晰吗？距离多远？”江晓立刻问道，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嗯，信号稳定。在距此直线距离大约四点三公里的区域。”艾兮快速报出数据。
“好！”江晓精神大振，没有任何犹豫，果断下令，“艾兮，你负责带路！全队注意，保持警戒队形，全速前进！”
四人小队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瞬间爆发出最后的潜能，沿着艾兮指引的方向，在废墟与荒野间全力奔袭而去。时间，只剩下最后二十多分钟！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堆扭曲的钢筋混凝士残骸后面，一个身形高大魁梧、伪装得天衣无缝的身影，缓缓收回了观察的目光。看着江晓几人义无反顾奔向目标的背影，他那张被厚重油彩覆盖的脸上，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了一丝淡然的笑意。
此人，正是一路如同幽灵般为他们“断后护航”的雷神。
就在这时，下方山谷中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几名参选者肆无忌惮的交谈声，显然是被之前的动静吸引过来的另一支队伍。
雷神眼中寒光一闪，那丝笑意瞬间化为冰冷的杀机。他甚至没有寻找路径，身形猛地一动，如同捕食的苍鹰，竟直接从三十多米高的断崖之巅，向着那几人所在的位置，轰然跃下！
“轰——！”
沉重的身躯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尘土气浪，如同小型爆炸！
那几名参选者甚至没来得及转身看清来袭者，只觉得一股恶风扑面，紧接着身上便传来了演习系统被命中的震动和蜂鸣！代表淘汰的黄色烟雾“嗤”地一声从他们身上冒出。
几人僵在原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呆呆地看着尘土散去后，那个如同铁塔般矗立在他们面前、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身影。张着嘴，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雷神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上搜走了一些有用的弹药，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再次隐入了旁边的废墟阴影之中。
指挥室内，凌云天看着雷神那违背常理的一跃，眼中精光闪烁：“没有检测到任何灵能波动……纯粹依靠肉体强度和技巧卸去冲击力。自身身体素质强韧到可以无视三十米以上高度跃下的伤害……难怪老班长如此看重他。这种底蕴，恐怕……”他再次欲言又止，深邃的眼眸中仿佛隐藏着关于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秘密。
潘文斌和宁国强若有所思地看了凌云天一眼，他们都敏锐地感觉到，这位雪狼的最高指挥官，心中似乎一直埋藏着某些远超常规军事范畴的、无法轻易向外人诉说的隐秘。
在定位仪精准的指引下，江晓几人穿越了最后一片堆积如山的工业垃圾和生活废墟，终于在一处格外破败、仿佛经历过剧烈轰炸的区域边缘，找到了一栋符合所有线索的废弃建筑——坐北朝南的朝向，八层楼的高度，六楼某个窗口外能看到那个熟悉的鸟窝和大树，不远处，那座写着“13”的木制塔楼在暮色中清晰可见！
“就是这里了！所有线索都对得上！”江晓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有些沙哑，他抬手看表，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还有十分钟！快！”
几人如同旋风般冲入阴暗、散发着霉味和野兽粪便气味的建筑内部，沿着布满碎屑和障碍物的楼梯，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六楼！
踹开目标房间那扇虚掩的、布满弹孔的破木门，房间里的景象映入眼帘——两个穿着白色研究员服装、制作精细的人偶被牢牢绑在椅子上，它们的胸前，那个结构复杂的C4炸药模型上的电子计时器，猩红色的数字正无情地跳动着：00:09:47… 46… 45…
“嚯！这俩假人做得还挺逼真，照片里乍一看跟真人似的！”郭小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试图缓解几乎凝滞的气氛。
“薛班长！看你的了！还有九分多钟！”江晓猛地看向薛远，声音急促而坚定。
薛远重重地点了下头，脸上瞬间切换成绝对的专注，他迅速蹲到人质面前，打开随身携带的简易排爆工具包：“放心吧，交给我！”
“艾兮，守住门口走廊！郭班长，你和我负责警戒这两个窗口！确保薛班长有绝对安全的操作环境！”江晓语速极快，指令清晰。
“明白！”
“收到！”
艾兮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瞬间隐没在门外的阴影中，狙击枪口指向楼梯方向。郭小黎和江晓则分别占据房间两侧的窗口，枪口对外，警惕地扫视着楼下任何可能出现的威胁。
薛远深吸一口气，用颤抖却稳定的手，小心翼翼地撬开了计时器外壳。然而，当看到内部结构的瞬间，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薛班长？！”江晓虽然面朝窗外，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关注着薛远，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这……这是……”薛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指着计时器内部，“十二根……完全一模一样的白色线路！要在根本没有任何标识的情况下，从这十二根线里，选择唯一正确的那一根剪断！”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房间里瞬间死寂，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消失了。
“十二选一……”郭小黎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只有十二分之一的成功率……这……这根本就是赌命！”
“我们相信你，薛班长！你一定能做到！”江晓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薛远，试图用自己的信念给他力量。
“可是……我……”薛远握着专用剪线钳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他的肩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工具上。他死死盯着那十二根如同嘲笑般的白线，双眼因为极致的专注和恐惧而开始泛红，视线变得模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伴随着计时器那催命般的“滴答”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江晓再次低头看表——00:02:15！
他猛地意识到，薛远的状态已经无法完成这个任务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足以摧毁最坚强的战士。
他不再犹豫，一个箭步冲到薛远身边，声音异常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薛班长，让我来！”
郭小黎和艾兮闻声，同时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但都没有出声质疑，迅速转回头，更加警惕地守护着自己的岗位。此刻，无条件的信任，是唯一的选择。
江晓接过薛远手中那沉甸甸的剪线钳，目光却没有立刻投向那团令人绝望的白线。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光学仪器，快速扫过整个计时器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螺丝，每一处接缝。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计时器底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类似电池仓盖的塑料卡板上！
“这是……？”薛远茫然地看着江晓的动作。
江晓没有回答，他的眼中猛地爆发出洞察一切的精光！时间还剩00:00:25！
他不再去看那十二根白线，手指灵巧而迅速地抠开那个塑料卡板的暗扣！
“咔哒”一声轻响。
卡板弹开，里面，两节普通的AA电池，静静地躺在卡槽之中！
在全岛所有尚未被淘汰的参选者，甚至包括指挥室内所有军官都屏住呼吸，在心中默数着最后十秒，仿佛已经准备好接受全员淘汰的命运宣判时——
江晓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用力一抠！
“啪嗒！”两节电池应声脱落，掉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计时器上那令人心脏骤停的猩红数字，猛地定格在了——00:00:01.57！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那秒针停止跳动的瞬间，如同天籁！
薛远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踉跄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怔怔地看着地上那两节电池，又抬头看向江晓，眼中充满了后怕、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虚脱的狂喜。他缓缓抬起微微颤抖的拳头，伸向江晓。
江晓脸上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无比灿烂的笑容，伸出自己的拳头，与薛远的拳头，在空中重重地碰在一起！无声的撞击，却胜过千言万语。
“呼——！！！”郭小黎长长地、彻底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整个人几乎要软倒在地，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傻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