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分班郁结
清晨的哨音如同冰冷的金属探针，刺破了雪狼基地稀薄而凛冽的空气。江晓和其他新队员一样，站在集合场上，脚下的合金地面泛着冷硬的光泽，映照着苍穹之上那轮因大气层变迁而永远显得苍白无力的太阳。一种混合着期待与紧张的无声电流，在几人之间窜动。
吴龙，他们的新队长，像一尊用钢铁和意志浇铸的雕塑，矗立在队列前方。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能刮下铁锈的锋利。
“首先，欢迎各位进入雪狼，成为雪狼一员！”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鼓膜上，“其次，我想告诫作为一名新狼的各位一句，不管你们在原单位是龙是虎！在这里，你们只是一头新狼！放低姿态，有什么，训练场上实力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更沉稳、更具压迫感的身影走了过来。是凌云天，雪狼的大队长。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重力也因此增加了些许。吴龙瞬间转身，动作精准如机器，报告声铿锵有力：“报告大队长，新雪狼分班前集合完毕，请您指示！”
“稍息！”凌云天的命令简洁得像一颗出膛的子弹。
“稍息！”吴龙的口令在队列中荡开。
凌云天迈步走到队列正前方，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节拍上。“立正！请稍息！”他环视众人，目光如同精密扫描仪，剖析着每一张面孔下的灵魂，“很好！大家精气神很足！在此我谨代表雪狼突击队，欢迎各位新狼入队！”
他的声音开始注入一种熔岩般滚烫的力量：“雪狼，意味着什么？我想不必我再做过多介绍。但我希望，你们骨头缝里都能刻进这几个字——责任、担当、使命！”
他顿了顿，每一个词语都像被赋予了重量，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雪狼，意味着敢打必胜的霸气，意味着谁与争锋的豪气，意味着舍我其谁的魄气，意味着绝不放弃的勇气，意味着永不服输的骨气，意味着不辱使命的志气，意味着誓死如归的血气……”
“而这些，都不止是刻在墙上的标语！”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名雪狼特战队员，需要掌握的是海陆空全地形、各种武器装备、多种军事机械、以及最新军事科技的全方位作战体系技能！在这里，每一名特战队员，都是一个独立的、全能的作战单元！一支突击小组，合，可协同作战，发挥狼群效应，将战力最大化；分，可单兵全要素作战，灵活机动，各个击破，出其不意，直插敌人心脏！”
“之所以叫你们‘新狼’，一是你们刚来，二是你们那点本事，在这片废土之上，还远远不够看！战斗可能在任何一秒钟打响，不会跟我们打任何招呼！所以，你们需要像贪婪的海绵一样吸收一切，需要把自己打碎、重塑，需要迅速变得坚硬，变得致命！”
“来到这里，舒服和安逸这些字眼，就已经从你们的人生词典里被永久剔除了！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魔鬼日，每一分每一秒，你们的肉体和精神，都会感受到被放在引力熔炉里锻造的滋味！”
“当然，你们随时都可以放弃，选择退出，这是你们的自由。”他的语气骤然降温，变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我还是那句话，雪狼，只要强者！”
“以上内容，大家是否收到？！”
“收到！！”众人的吼声汇聚成一股音浪，带着被点燃的热血与决绝，在空旷的训练场上久久回荡。江晓感到自己的胸腔在共振，一种渴望投身熔炉、证明自己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烧。
“吴龙！”
“到！”
“宣布分班情况！”
“是！”
吴龙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电子名单。那一刻，江晓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
“分班宣布：由我担任队长，主兼通讯技术；雷神担任副队长，兼突击掩护；薛远担任突击手，主兼爆破手；艾兮担任狙击手；郭小黎担任突击手。宣布完毕！”
名字一个接一个地响起，像一颗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在江晓的心湖里激起圈圈涟漪。他竖着耳朵，捕捉着每一个音节，生怕遗漏。然而，当吴龙的声音落下，最后一个音节的余韵也消散在空气中时，江晓愣住了。
没有他的名字。
一种冰冷的、粘稠的失落感，如同深渊的触手，开始从他的脚底向上缠绕。他是不是听错了？名单是不是漏了？一种被遗忘、被排除在外的恐慌攫住了他。
“报告！”江晓的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尖锐，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讲！”吴龙的目光转向他。
“班长，我没听到自己的分配！”江晓大声道，试图用音量压下内心的不安。
“江晓，你是大队长通讯员！”吴龙的回答清晰无误，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通讯员？”江晓脱口而出，语气里的不解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如同裸露的电线，噼啪作响。他想象中的画面是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是在枪林弹雨中与战友并肩，而不是……守在办公室。
“怎么，不愿意？”凌云天在一旁开口了，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那笑容背后，是江晓无法看透的深邃。
江晓猛地转向凌云天，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入足够的勇气：“报告大队长！我来雪狼，是想作为一名战士让自己变强！我想申请分班训练！”他的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执拗和炽热。
“怎么，你觉得做通讯员屈才了？还是通讯员不能让你变强？”凌云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语气如同逐渐冻结的湖面，开始散发出寒意。
“报告大队长！我只是想变强！所以请您批准！”江晓固执地重复着，像一头不肯低头的幼兽。他能感觉到队列中薛远、艾兮投来的担忧目光，郭小黎脸上那混杂着幸灾乐祸和不解的神情，以及吴龙队长眉宇间隐隐泛起的难色。这一切都像针一样刺着他，让他更加难受。
“不批准！”凌云天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合金闸门轰然落下，“解散后就去我那边报到！”说完，他不再给江晓任何机会，转身离去，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江晓，服从命令！”吴龙厉声喝道，及时压住了江晓即将再次脱口而出的报告。那声音里的威严，让江晓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喉头一股苦涩的硬块。
“解散后，十分钟的时间大家准备下，开始上午的训练。江晓，收拾下去大队长那边报到！解散！”
口令声落，队伍散开。江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直到薛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机械地挪动脚步，走向营房。
回到班里，江晓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整理装备。他径直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仿佛承载了整个末世的重量。窗外，巨大的防空探照灯柱缓缓扫过阴霾的天空，偶尔有运输飞行器拖着蓝色的尾焰划过，映照着他年轻却写满郁结的侧脸。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台的合金边缘，直到指节泛白。他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他？难道在凌云天眼中，他就只配端茶送水、传递文件吗？那种被否定的屈辱感，像蚀骨的酸液，一点点消磨着他初入雪狼的激情。
“嗨，江晓！别愁眉苦脸的了！”郭小黎一边往弹匣里压着子弹，一边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戏谑的腔调说道，“谁让你长这么帅了！领导专挑形象气质好的做通讯员，没办法！不过说真的，也挺好，靠近权力中心，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办事也方便。哈哈！”
他的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江晓的脊背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眼底的怒火会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小黎，少说两句。”薛远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他走到江晓身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和他一起望着窗外那片铅灰色的、压抑的天空。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得像一块历经风雨的岩石：
“江晓，你的心思，我们都明白。”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但我想，事情没那么简单。全军都知道，你是大队长亲自点将，从千百人里挑出来的。你觉得，他会仅仅为了找一个端茶送水的通讯员，如此大动干戈吗？”
江晓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薛远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他混乱的心湖。
“而且，你的实力，我们都亲眼见过。”薛远继续道，语气笃定，“让你做通讯员，我想，这绝对只是一个由头，一个表象。大队长他……必然有他更深层的用意。只是这用意，现在的我们还无法看透。”
“用意？”江晓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上位者的心思，我们不便也无法揣摩。但可以确信一点，大队长绝不会无的放矢。”薛远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江晓的眼睛，“所以，听老哥一句，服从命令。有时候，退一步，并非屈服，而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时间，自然会给我们最好的答案。”
“但愿吧。”江晓轻轻吐出一口气，胸中的块垒并未完全消散，但薛远的话，像在他黑暗的思绪中撬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了一点微光。他不是一个听不进劝告的人，只是那份对战斗的渴望太过强烈。
十分钟后，江晓背着沉重的背囊，手提运行包，走出了营房。他看到不远处，吴龙正带着薛远、郭小黎等人，迈着整齐划一、充满力量的步伐，走向那片尘土飞扬、吼声震天的训练场。他们的身影在巨大的、充满未来感的训练器械映衬下，显得如此协调，如此充满生命力。而他自己，却像是一个走错了方向的孤影。
一股沉甸甸的、几乎让他窒息的失落感，如同训练场上的高倍重力，瞬间笼罩了他。他感觉自己像个逃兵，像个被主流抛弃的边角料。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运行包的背带，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再次失去血色。
“报告！”站在大队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印着雪狼徽记的金属门前，江晓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刻板的平静。
“进来。”凌云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江晓推门而入。办公室很简洁，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墙上巨大的星际战略图和各种闪烁着数据的光屏，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核心地位。
“大队长，我来报到。”江晓说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情绪。
“好。”凌云天从一份电子文件上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看穿了他强行压抑的不甘。他没有点破，只是递过来一部造型厚重、带有加密接口的军用手机，“你去出门左转最里面那个通讯员房间把东西规整下。另外，这部手机你拿着，有事我会传呼你。”
“是。大队长我先过去了。”江晓接过那部沉甸甸的手机，感觉它像一块冰冷的烙铁，烙刻着他“通讯员”的新身份。
“去吧。”
转身离开的瞬间，江晓能感觉到凌云天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他没有回头，但那种被审视、被评估的感觉异常清晰。凌云天看着年轻人那依旧有些僵硬和倔强的背影，嘴角几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混合着无奈、期待和某种深意的、极淡的微笑。他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星图，仿佛在谋划一盘更大的棋。
所谓的通讯员房间，更像是一个狭小的储物间，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以及一个连接到基地主控系统的终端屏幕。窗外，正好能远远看到训练场的一角。江晓安顿好简单的行李，便站到了窗前。
训练场上，引擎轰鸣，能量武器射击时特有的“滋啪”声不绝于耳，战士们的身影在障碍物间快速穿梭、翻滚、射击，汗水在苍白的阳光下反射出微光。每一次呐喊，每一次精准的配合，都像针一样刺穿着江晓的神经。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隔绝在玻璃罩子外的人，能看见那片热血沸腾的世界，却无法融入其中。一种巨大的空虚和茫然，如同窗外永恒的末世阴霾，将他紧紧包裹。
“难道我的路，真的就走错了？拼尽全力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站在这里，当一个旁观者吗？薛远说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如果这是一种考验，那代价是否太过煎熬……”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是那部军用手机。江晓点开屏幕，一条来自凌云天的信息简洁地显示着：「去我办公室打扫下卫生，然后带着桌子下2L的那个水壶来9号训练室找我。」
“收到。”江晓回复了信息，动作有些迟缓。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郁结之气吐出，却发现它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他无神地回到凌云天的办公室，机械地进行着打扫。桌面一尘不染，文件摆放整齐。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与战士身份格格不入的琐碎。
提着那个硕大的、金属材质的2L水壶，江晓再次走出营房，走向那个偏僻的、编号为“9”的训练室。路径不可避免地要经过训练场边缘。汗水与尘土混合的气息，能量武器过载后的臭氧味，还有那雄性荷尔蓬爆表的吼声，形成一股强大的磁场，拉扯着他的心。
“嗨！江晓！”郭小黎那辨识度极高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刚从一辆模拟战车上跳下，满头大汗，脸上却洋溢着畅快淋漓的笑容。
江晓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停下，也没有转头。他只是微微低下头，加快了脚步，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诱人的声音，就能无视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渴望。他紧握着水壶提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像是在对抗着某种无形的引力。
“江晓这小子！”郭小黎碰了个钉子，有些讪讪地对着旁边的薛远撇撇嘴，“到了领导身边，架子就见长了啊！这就不搭理我们了？”
薛远没有看郭小黎，他的目光追随着江晓那略显孤单和匆忙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通往9号训练室的拐角。“你就少说两句吧，”薛远的声音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江晓是那种人吗？他这会儿心里正拧着疙瘩，难受得紧。让他自己静静吧。”
“报告！”江晓站在9号训练室那扇看起来异常厚重、泛着暗哑金属光泽的大铁门前。门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躁动的心稍微冷静了一些。
“进来。”凌云天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显得有些沉闷。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液压传动声，厚重的大铁门缓缓向一侧滑开。江晓迈步走入。
就在他踏入训练室的一瞬间，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作用在他全身每一个细胞上！
“呃……”一声闷哼几乎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挤出。手中的水壶骤然变得重若千钧，差点脱手坠落。他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膝盖微微弯曲，才勉强稳住身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疯狂擂动，试图将血液泵送到突然变得异常沉重的四肢百骸。肺部每一次扩张都异常艰难，仿佛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吸入的氧气远远不够消耗。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在移位，血管在巨大的压力下贲张。
他惊愕地抬头，看向训练室内部。这里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摆放着各种他从未见过的、结构复杂的训练器械。而凌云天，正赤裸着上身，露出精悍如合金铸就的肌肉，刚刚将一个看上去重量极其恐怖的杠铃放回卧推架上。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如同溪流般淌下，在超常引力的作用下，甚至不是滴落，而是顺着肌肉的沟壑蜿蜒流淌。
凌云天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把汗，起身坐在卧推架的躺板上，望向表情因痛苦和诧异而有些扭曲的江晓，脸上露出了一个平静的微笑：“把水拿过来。”
江晓咬紧牙关，调动起全身的肌肉力量，对抗着这无处不在的沉重。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深海中行走，每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地面冰冷的合金仿佛带着强大的吸力，黏着他的靴底。他吃力地走到凌云天面前，将水壶递过去，声音因为呼吸不畅而带着喘息：“大队长，这……？”
“怎么，不适应？”凌云天接过水壶，拧开，仰头灌了几口，动作依旧流畅，仿佛这恐怖的重力对他毫无影响。
“跟外面……完全不一样。这里，似乎有些……举步维艰。”江晓努力调整着呼吸，说出了自己的感受。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耳膜旁如同战鼓般轰鸣。
“这是我的专属训练室。”凌云天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专属训练室？”江晓环顾四周，墙壁是某种哑光的深色材质，上面隐约有能量回路般的光纹在微微流动。
“就像新兵时，在新训基地的那个‘兽穴’。那是我曾经的专属训练室。”凌云天补充道。
江晓的瞳孔猛地收缩。新训基地的“兽穴”，那个传说中能逼出人体极限的神秘之地，原来是凌云天的过去式！而这里……
“这里的重力……似乎跟外面不太一样。”江晓若有所思，他感觉到不仅仅是身体的沉重，连声音的传播都似乎受到了某种阻碍。
“没错。”凌云天赞许地点了点头，“这里采用了最新的引力场生成科技，可以模拟并加大地球引力，最大可以达到10倍标准地球引力。现在，只是3倍。”
“3倍……引力？”江晓倒抽一口凉气，虽然呼吸依旧困难，但心中的震撼暂时压过了身体的不适。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凌云天能拥有如此非人的实力。在这种环境下训练，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挑战生命的极限！
“感觉怎样？”凌云天看着他，目光锐利，像是在评估一件未经雕琢的兵器胚子。
“很……难受。”江晓诚实地说，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作训服内衬，“全身每一处，关节、肌肉、内脏……都在被挤压。心跳得像要炸开，呼吸……非常困难。”
“这些都是引力变大造成的正常生理反应。”凌云天平静地解释道，“不过，你第一次进来，就能在3倍重力下保持站立并正常走动，还算不错。”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大队长说笑了，”江晓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觉得……快要散架了。”
“是啊……”凌云天站起身，那具在超重环境下依旧行动自如的身体，带给江晓更强烈的压迫感。他走到江晓面前，目光如炬，直视着江晓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通讯员，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轰——！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江晓心中所有的迷雾和郁结！
原来如此！什么端茶送水，什么靠近权力中心，全是表象！通讯员只是一个身份，一个幌子！凌云天真正给他的，是一条通往强者之路的、独一无二的捷径！是进入这间代表着雪狼最高训练权限的“禁忌之所”的通行证！
他之前的委屈、不甘、愤懑，在这一刻，显得多么可笑和短视。大队长不是不让他变强，而是要用一种更残酷、更高效、更超出他想象的方式，来锻造他！
江晓怔怔地看着凌云天，胸腔里那股郁结的块垒，在这一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几乎要将他融化的感激和明悟。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管这口气吸入得依旧艰难，却仿佛带着新生般的力量。他明白了，从这里开始，他的人生，他变强的道路，才刚刚真正拉开序幕。
他看着凌云天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睛，挺直了在3倍重力下微微佝偻的脊梁，用一种全新的、混合着敬畏与决然的语气，沉声应道：
“我明白了，大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