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游戏邀请

视频接通的瞬间,江晓的心脏几乎停跳。屏幕那端的光线昏暗而摇曳,像是某种地下空间的应急照明。但映入眼帘的,不是他期盼的那张清丽面容,而是一张挂着戏谑与残忍笑容的男人的脸——龙权赫。他的额角贴着纱布,膝盖处打着显眼的白色石膏,但这一切伤病并未削弱他眼中那毒蛇般的光芒,反而为其平添了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

江晓胸腔里那股刚刚被老者言论和公园宁谧稍稍抚平的炽热岩浆,瞬间再次奔涌,直冲头顶。他的面部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化,眼神从接听前的期盼柔软,瞬间冻结成西伯利亚的永冻冰层。

“嗨,猛男!哈哈哈!”龙权赫的笑声通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电子杂音,显得格外刺耳和扭曲,“你这表情……好像很吃惊的样子啊!还记得我吗?昨晚我们可是有过一场……不太愉快的交流。”

“龙大少爷,”江晓的声音低沉,像巨石滚过地面,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和寒意,“你在玩什么?”他的指关节因紧握手机而微微发白。

“玩?”龙权赫夸张地挑了挑眉,脸上洋溢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我想跟你玩个好玩的游戏!哈哈!一个能让我这受伤的腿,还有我这受创的心灵,都得到慰藉的游戏!”

“你到底要干什么?”江晓强压下立刻顺着信号爬过去掐死对方的冲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简雯呢?”

“啧啧啧,这么在乎她?”龙权赫故作惊讶,随即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戏弄表情,“你是她什么人啊?嗯?让我猜猜……前男友?还是……一直念念不忘的旧情人?”

“跟你有关系吗!”江晓的低吼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如同困兽的咆哮,“她在哪儿?!”

“别急嘛,猛男。”龙权赫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他人情绪的感觉,“作为交换,你先告诉我,你们到底什么关系?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过去,能让你像条疯狗一样闯进来坏我好事。”

江晓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绝对的冰冷:“好,你听着。我叫江晓!是简雯的男朋友!过去是,现在,依然是!”

“哦——!”龙权赫拖长了音调,脸上露出了然又轻蔑的冷笑,“原来你就是那个江晓啊!我想起来了,之前简雯……嗯,在她还不那么‘懂事’的时候,是经常跟我提起你呢!说什么当兵去了,是个了不起的人……闻名不如一见!不愧是我们简大美女朝思暮想的男人,看这气势,果然是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啊!”他的恭维里浸满了毒液,每一个字都在试图刺痛江晓的神经。

“简、雯、在、哪?”江晓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冰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真是急性子!”龙权赫耸耸肩,似乎有些遗憾没能多玩一会儿,“好吧,好吧,让你看看你的心肝宝贝。”他说着,慢悠悠地将手机镜头转向身后。

画面晃动,焦点重新凝聚。江晓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间看起来像是废弃仓库或者地下室的空间,墙壁斑驳,露出暗红色的砖块和锈蚀的钢筋。简雯被牢牢绑在一张金属椅子上,双臂反剪,绳索深深勒入她单薄的衣衫。她低垂着头,如火焰般的红色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在她身旁,矗立着一名铁塔般的巨汉,正是江晓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刀疤脸,他双手交叉置于身前,目光如同看待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般落在简雯身上。而在他们身后更深的阴影里,隐约还能看到几名身着黑色作战服、体格魁梧、面容冷峻的壮汉,如同沉默的石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胁感。

“你把她怎么了!”江晓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沸腾后又瞬间冻结,无边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连公园里温暖的空气似乎都降低了几度。旁边树枝上的一只麻雀惊惶地振翅飞走。

“嘘——!”龙权赫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伪善笑容,“不要激动,猛男。她只是……不太配合工作,太吵了,所以我让她先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会儿。放心,只是点助眠的小玩意儿,死不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江晓的声音压抑到了极致,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事情是我做的!你找一个女人算什么!这事跟她没关系!告诉我地点,我过去,放她走!”

“No, no, no……”龙权赫摇晃着那根手指,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变态神情,“这样不好玩,太直接了,缺乏艺术性。你看,我的腿,都成这样了……”他拍了拍自己打着石膏的膝盖,疼得龇了龇牙,但眼神里的疯狂更盛,“还有我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和创伤!所以我得玩点刺激的,这样才能弥补我的损失,让这个过程……充满乐趣!哈哈哈!”

“你想怎么样?”江晓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龙权赫向前倾了倾身体,镜头里他的脸被放大,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游戏?”

“听着!”龙权赫打了个响指,尽管隔着屏幕,江晓似乎也能听到那清脆的声音,“这个游戏的名字,就叫——‘英雄救美女’!哈哈!我真是太他妈有才了!能想出这么贴切、这么有内涵的名字!你不觉得吗?哈哈哈!”他变态地狂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碜人。

“你想怎么玩?”江晓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

“你不是很厉害吗?很能打吗?”龙权赫歪着头,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哦,对了,还会飞檐走壁,像电影里的超人一样!不对,更像蝙蝠侠!听着,我的蝙蝠侠先生,游戏规则很简单:第一,只许你一个人来!不要试图报警,或者找你的那些战友!否则……”他的声音骤然变冷,镜头猛地再次转向简雯,“你懂的。”

“放心,我不会。”江晓的回答简短而冰冷。

“第二,”龙权赫的语调又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快,“地点嘛,我会在后面告诉你,保持你的手机畅通。要乖乖遵守游戏规则哟!”他说着,突然从画面外摸出一把造型狰狞、闪着寒光的战术匕首。

他转身,踱步到昏迷的简雯身边,用冰冷的刀身极其缓慢、轻佻地在她苍白细腻的脸颊上划过,并未真正割破皮肤,但那充满侮辱和威胁意味的动作,比直接伤害更让人怒火中烧。“否则,”龙权赫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她这粉嫩嫩、水灵灵的小脸蛋儿……可就要彻底花掉咯。唉,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可惜呢,这么白净可人的一张脸……”他一边说着,另一只手突然粗暴地扯开了简雯衬衫胸前的两颗纽扣,露出了一小片白皙娇嫩的肌肤和隐约的锁骨曲线。

龙权赫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目光淫邪:“同时,我也会让我的这些兄弟们……好好地、轮流地‘伺候’她。嘿嘿嘿……他们可是很久没开过荤了,尤其是这么极品的货色。”

随着他的话语,屏幕中,站在简雯身后的那名刀疤脸巨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而更远处阴影里的几名黑衣大汉,也同时发出了低沉而邪恶的笑声,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野兽般的欲望。

愤怒的血液如同熔岩,瞬间冲上江晓的头顶,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但他没有像失控的野兽一样对着手机咆哮、怒骂。相反,他异常地冷静了下来,只是那双眼睛,彻底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燃烧着幽冷地狱火的漩涡。他对着屏幕,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绝对寒意,清晰地穿透了过去:

“龙权赫,还有你们每一个人,都听清楚了。如果你们敢动她一根头发,敢让她受到一丝一毫你们肮脏的触碰……我保证,会让你们亲眼见证,什么是真正的、活着的人间地狱。我会把你们每一寸骨头都碾碎,把你们每一丝灵魂都燃烧殆尽,这个过程,会漫长到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屏幕那端的笑声戛然而止。连那几个黑衣壮汉脸上的淫邪笑容也僵了一下。江晓话语中那股纯粹、冰冷、不加任何修饰的杀意与毁灭意志,如同实质的冰锥,仿佛能穿透屏幕,刺入他们的骨髓。

龙权赫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似乎想用大笑来掩饰那一瞬间本能袭来的寒意,但他最终只是干笑了两声:“哦?别这么严肃嘛,我的蝙蝠侠先生,吓到我了!呵呵……放心,我这个人,很有原则的!在你到来之前,我保证不会动她分毫。她会是完完整整的,等着你来‘拯救’。”他特意加重了“拯救”两个字,充满了嘲弄。

“明天早上,等我指示。好好享受你这……最后一个自由的夜晚吧!Superman?哦不对,是Batman!你的小雯雯,就在这里等着你哟!哈哈哈……”龙权赫那张因兴奋和残忍而扭曲的脸,在狂笑声中猛地从屏幕上消失,视频被挂断了。

忙音传来。

但那阴恶、变态的笑声,却仿佛具有生命力一般,依旧死死地萦绕在江晓的耳际,钻进他的脑髓,久久无法消散……

江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眼中原本跳跃的冰冷烈焰渐渐内敛,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绝对零度般的平静。全身的肌肉在不自觉中绷紧,一块块虬结隆起,将那件普通的夹克撑得几乎要撕裂开来,魁梧的身躯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化为了来自地狱最深处的魔神雕像,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旁边一个正追逐皮球的小男孩,无意间撞到他的腿,抬头看到江晓此刻那如同万年寒冰般凝固却又蕴含着毁灭风暴的眼神和周身那几乎让空气凝固的气场,吓得瞬间丢掉了皮球,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紧紧抱住了闻声赶来的妈妈的腿,将脸深深埋进去,不敢再看。

公园里,原本喧闹的人群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不祥的、非人的气息,说笑声渐渐平息下来,一道道带着惊疑、恐惧、探究意味的目光,纷纷落在那个如同孤峰般矗立在草坪中央的男人身上。

在众人异样的注视下,江晓缓缓抬起脚,迈出了第一步。他的步伐沉重而有力,仿佛脚下不是柔软的草地,而是仇敌的胸膛,每一步落下,都带着要将大地踏裂的决绝与力量。他向着公园外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如同一柄正在缓缓出鞘、渴饮鲜血的绝世凶刃。

道德……在某些时候,是多么苍白无力。 江晓的心中,冰冷的思绪在流淌。法律的天平,也并非总能及时地倾向无辜者,有时它会被权力的尘埃暂时蒙蔽。

当文明的外衣被撕破,当秩序出现裂痕,面对赤裸裸的黑暗与邪恶,能够依靠的,往往只剩下最原始、最直接的力量——不屈的意志,以及摧毁一切阻碍的铁拳。

他相信自己的力量。这份信念,并非源于盲目的自大,而是源于无数个日夜的残酷锤炼,源于生死边缘的淬炼,源于他早已与“战斗”融为一体的生命本质。

江晓从骨子里,并非一个好战分子,更不是以施暴为乐的疯子。恰恰相反,他内心深处渴望的是和平与安宁,是守护所爱之人的笑容,是秩序之下的和谐。他成为一名战士,是为了让更多人不必成为战士。

但,当和平的祈愿被践踏,当守护的对象被侵犯,当黑暗张牙舞爪地扑来时,他别无选择,唯有战斗!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用最狂暴的力量,将邪恶连根拔起,碾成齑粉!

正义,需要力量来捍卫。 这观念如同烙印,自幼便深植于他的心中,伴随着他的成长而不断生根、发芽、茁壮。他坚信,真正的正义,绝非软弱无力的祈祷,它必须拥有粉碎一切不公的铁腕。

很多时候,正义必须通过战斗来彰显和维护,这,就是战士存在的终极意义。 不向任何黑暗势力低头,战斗至最后一刻,这,或许就是英雄注定的宿命。

在他理解中,英雄,剥离所有光环回归本质,首先是一名永不退缩的战士。无论使用何种方式,其核心都是指向所有非正义力量的永恒斗争。英雄的本色,必然是那种为了守护心中所爱和世间公义,而敢于直面一切、无畏战斗的钢铁意志与磅礴气魄。

至少,江晓是如此坚信,并以此作为自己人生的信条。

从小时候起,一个关于“英雄”的梦想就在他幼小的心灵中扎根。他暗自告诉自己,必须变得强大,拥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他爱的一切——亲人、爱人、朋友……并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弱者,去对抗世间所有的黑暗与不公。

这份信念,驱使他成为了一个对力量训练近乎狂热的苦修者!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条件如何艰苦,他都会雷打不动地执行着自己制定的、远超常人的严苛训练计划。树木、巨石、甚至只是一根粗糙的绳索,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他锤炼身体的器械。春夏秋冬,寒来暑往,在雪地中跳跃翻滚,在暴雨里踏着泥泞狂奔,攀爬陡峭的山崖,潜入冰冷的深水……这些在旁人看来不可思议的训练,从江晓的童年时代起,就成了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少年时的他,就曾因愤怒而徒手撑住一头失控冲撞的野蛮公牛的犄角,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其狠狠掀翻在地。他可以轻松跃过一米多高的围墙,徒手推倒土坯垒砌的矮墙,将两百多斤重的粮食麻袋轻松举过头顶……他是方圆十里八乡皆有耳闻的“少年力王”,被村民们半是惊叹半是调侃地称为“当代小项羽”。

当然,这份对守护与正义的执着,也让他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格斗技艺痴迷者。散打的迅猛,泰拳的刚烈,拳击的精准,摔跤的缠斗,柔术的绞杀,甚至是一些流传于民间、看似土气却极为实用的地方拳法……只要江晓认为其中蕴含着有用的战斗智慧,他都不会放过,如饥似渴地吸收、融合。而其中最让他痴迷、奉为武道哲学的,则是李小龙所创的截拳道——追求效率、摒弃形式的理念,深深契合了他实用至上的战斗本能。

江晓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疯狂的自我训练。他的“格斗场”可以是任何一片空地,一棵碗口粗的树,一面斑驳的砖墙……都能成为他磨练技艺的器械与假想敌。

大学期间,设施齐全的健身房成了他除了教室之外的另一个“家”。那里有可以不断加码、挑战极限的各种力量训练器械,有能承受他狂风暴雨般击打的沉重沙袋……第一次踏入那里时,江晓心中涌起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与“相见恨晚”之感。

连健身房的老板,都对江晓那近乎自虐的力量训练强度和如同与 imaginary enemy 进行生死搏杀般的格斗训练感到咋舌,心情复杂,既欣赏这种罕见的毅力,又隐隐担忧他会弄坏昂贵的器械。

而两年的特种兵生涯,更是将一块璞玉投入了最炽热、最残酷的熔炉。在极限的环境下,在生与死的考验中,他的身体被锻造得如同百炼精钢,精神被磨砺得如同金刚钻石。那不仅仅是技巧和体能的提升,更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蜕变,将他从一个强大的“人”,打造成为一名游走于生死边缘、掌握着各种致命技艺的“超人”般的超级战士。

然而,英雄之路,注定与孤独相伴。

他们所怀抱的信念,所付出的努力,所追求的极致,在世人眼中,往往是难以理解的“异类”,是不可理喻的“疯子”。他们注定要背负着常人所不能承受的重担,踽踽独行,以孤勇之姿,面对整个世界的黑暗。

江晓一步步走出公园,融入城市傍晚逐渐亮起的、带着一丝末世霓虹迷离色彩的灯火之中。他的身影在熙攘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如同一头收敛了爪牙、漫步于羊群的远古凶兽。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平静下来,那是一种做出了最终决定,摒除了一切杂念,只为唯一目标而存在的绝对专注。

他拿出新买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了城市的地图,目光锐利如鹰隼,开始冷静地分析龙权赫可能藏匿的所有地点——废弃的工厂、偏僻的仓库、未完工的建筑……每一个可能的“死亡塔”,都在他脑中飞快地闪过、评估。

夜幕,缓缓降临。城市的霓虹无法照亮所有的角落,正如光明之下,总有阴影滋生。而江晓,即将只身闯入那片最深的黑暗之中。

游戏,开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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