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暗夜出击

绝不能成为敌人剧本里那个被牵着鼻子走的被动玩偶。被动,意味着丧失先机,意味着将自身与简雯的生死完全交由敌人的 whims 摆布,最终只能在精心布置的陷阱里做困兽之斗,胜算渺茫,结局堪忧。

必须主动出击!将这浓稠的、危机四伏的暗夜,从敌人的掩护转变为自己的猎场。要像一柄淬毒的匕首,无声无息地嵌入敌人的心脏地带,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以最高效的方式瓦解威胁。目标并非歼灭,而是拯救——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缠斗与消耗,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简雯,带她离开这片魔窟!

江晓的思维在极寒的冷静中高速运转,析出的结论清晰而冷酷:这是一场速度与隐匿的终极考验。战斗必须在阴影中展开,以雷霆之势开始,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结束。唯有如此,才能从龙权赫手中夺回这场“游戏”那虚伪的主动权,才能为简雯搏得一线生机。

时间,此刻成了最奢侈也最残酷的资源。分分秒秒的流逝,都可能意味着简雯处境的恶化。对方的具体人数、火力配置、场地布局、人员战力……所有这些关键信息,他都如同盲人摸象。但,并非毫无线索。

他闭上眼,龙权赫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和其身后的背景画面在脑海中清晰地重构。昏暗的光线,斑驳的、露出砖块和锈蚀钢筋的墙壁,那种粗粝的质感绝非高级酒店或精装公寓所有。窗外……对了,窗外!画面一角曾短暂扫过窗外景象,是其他低矮、同样破败的建筑轮廓,天空线参差不齐,没有繁华都市标志性的霓虹与摩天楼。而且,根据当时视频通话的时间与光线射入室内的角度、强度,可以大致推断出他们身处一个较高的楼层,约莫八、九层的位置。

废弃的待拆迁楼、稀疏低矮的破败建筑、远离市中心的天际线……所有这些碎片信息拼凑起来,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城郊。结合龙权赫家族以房地产起家的背景,他能轻易找到并利用这种家族产业中处于闲置或待开发状态的废弃物业,合情合理。将这种违法勾当置于远离法律视线和公众关注的偏僻地带,也完全符合这类纨绔恶少行事逻辑中的“谨慎”。

龙权赫……这个名字,早在大学时期就如同一块污渍,偶尔会沾染江晓的听闻。仗着其父龙大仁在庐淝市黑白两道通吃的庞大势力,这个恶少横行无忌,劣迹斑斑。玩弄女性,欺压良善,甚至牵涉数起女大学生离奇失踪案,最终却总能以“证据不足”或“意外事件”为由,在法律的罗网边缘逍遥法外。

纸醉金迷,道德沦丧,目无纲纪。在龙权赫扭曲的世界观里,天大的窟窿也有他父亲用金钱和权势织成的巨网去填补,没有摆不平的麻烦,没有他不能践踏的规则。

龙权赫,你这人间毒瘤! 江晓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冷笑,那寒意足以冻结灵魂。你以为金钱是万能的钥匙,权势是永恒的保护伞,就可以视万物为刍狗,无法无天?你大错特错了!

天地之间,自有浩然正气长存! 一股灼热的信念在他胸中奔涌。只是这末世般的时代,太多人迫于现实的沉重与无奈,选择了明哲保身,越来越少的人愿意挺身而出,去维护那摇摇欲坠的公正。越来越多的人在麻木中迷失,在沉默中妥协。正是这种正义守护的集体缺失,才纵容了如你这般的邪恶气焰日益嚣张!

总要有人第一个站出来,总要有人去点燃那根引信。既然命运将你推到我面前,既然你触碰了我誓死守护的逆鳞……那么,就让我来做这第一个!龙权赫,这是你自寻死路!或许铲除你这颗毒瘤本非我的使命,但你不该……不该如此贪婪而愚蠢地将爪子伸向我的小雯,伸向我曾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一生的女人!

如果你们自诩为凶残狡诈的狼群,那我便是来自炼狱的嗜血雄狮!今天,我就要让你,还有你那些爪牙,清清楚楚地知道——你们所有人的噩梦,已经降临!

心中的烈焰灼灼燃烧,几乎要将他灵魂深处最后一丝犹豫也焚为灰烬。然而,与之形成极致反差的是他的眼神,冰冷、沉静,如同北极冰盖下万古不化的岩芯,蕴含着毁灭一切阻碍的绝对坚定。

多年的残酷淬炼,早已将雄狮般无畏的勇气、永不言败的意气、气冲云天的豪情、势在必得的霸气,以及那舍我其谁、决战至死的磅礴血气,深深熔铸进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滴血液。

当然,这所有的信念与气魄,都必须以超人般的绝对力量、钢铁般的不屈意志、以及瞬息万变的战场中依旧能保持敏锐洞察与清晰思维的头脑,作为最坚实、最不可撼动的后盾。江晓那源于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而磨砺出的自信,其根基正在于此。

然而,理智同样在冷静地低语:即使是一头真正的雄狮,若贸然闯入一群数量占优、且狡诈凶残的恶狼包围之中,也极有可能身陷重围,最终力竭而亡,自身难保。

人,之所以能成为万物之灵,超脱于普通动物之上,在于拥有复杂微妙的思想情感,更在于那能够创造并运用工具的智慧。 江晓的思维在生死压力下变得更加锐利。王者与单纯强者的区别就在于,强者或许只依仗蛮力,而王者,则必须兼具碾压性的力量与运筹帷幄的智慧。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再强大的力量,也比不上周详万全的准备!

赢得这场“游戏”,解救小雯。同时,也该让这个恶贯满盈的纨绔子弟,为他过往的以及今日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江晓的大脑如同一台超频运行的超级计算机,开始飞速勾勒、推演、完善着行动战术的每一个细节。

回忆视频画面:龙权赫身边那几个黑衣大汉,个个体型魁梧,目露凶光,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经过专业训练、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寻常壮汉恐怕十个也近不了身。尤其是那个如同铁塔般矗立在简雯身后的刀疤脸巨汉,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与血腥气,足以让心智不坚者未战先怯。

不过,仔细观察,他们手中似乎并未持有枪械。对付自己一个人,龙权赫或许自信到认为不需要动用热兵器,最大的可能,是准备了砍刀、棍棒之类的冷兵器,旨在活捉或虐杀。

但……不能排除有更多埋伏的打手,隐藏在镜头之外的阴影里。

结论清晰无比:不可强攻,只能智取,必须秘密潜入,隐匿行动……

一个清晰、周密且大胆的行动计划,在江晓心中逐渐成型,如同暗夜中悄然展开的致命蛛网。现在,他唯一需要等待的,就是天色彻底沉入那最深的墨色。

他迅速行动起来,从背包的夹层中取出一个香烟盒大小的精密仪器——信号定位仪。这是他在一次境外特殊行动中获得的战利品,因其卓越性能和特殊性,被上级特批作为奖励授予他个人使用。他熟练地开机,输入了龙权赫之前打来视频电话时显示的、属于简雯的那个手机号码。

屏幕上的地图迅速缩放,一个红色的光点稳定地闪烁起来。位置信息清晰地显示在城北郊区,划定为待建的开发区范围内。进一步核对地图细节,确认那正是一座属于龙氏地产名下、已停工多年的废弃工业大楼。江晓之前的推断,被完全证实。

没有丝毫犹豫,江晓在附近找了一家不需要登记身份信息的小旅馆,开了一间临街的钟点房。房间狭小而肮脏,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唯一的窗户蒙着厚厚的灰尘,透不进多少光线。但这正合他意。

他反锁房门,拉上那几乎不起作用的破旧窗帘,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种近乎绝对的昏暗。只有他眼中那冰冷而锐利的光芒,在昏暗中越发明亮,如同两颗指引方向的寒星。

他动作麻利地换上全套装备:紧身的黑色夜行战术服完美贴合他每一块肌肉的线条,像第二层皮肤,既能提供一定的防护,又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摩擦与噪音;黑色的高帮战术靴鞋底柔软而坚韧,确保行走无声且抓地力强劲;轻便的防刺马甲覆盖住躯干要害;高强度碳纤维制成的护肘与护膝提供关键关节的保护;半指的战术手套让手指保持灵活的同时,增加了握持的摩擦力;特制的战术腰带上,整齐地别着八把轻薄而锋利的飞刀,刀柄朝向一致,便于瞬间取用;绑腿的刀套中,插着那把刚刚精心打磨过的匕首,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可伸缩的战术甩棍别在另一侧腿袋;一卷高强度、极细的特种攀登绳索巧妙地盘在腰间……从头顶到脚底,他整个人被纯粹的黑色武装包裹,仿佛成为了黑暗本身的一部分。

这身合体而专业的特战装备,不仅没有显得臃肿,反而更加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矫健如豹的身形,威风凛凛,仅仅只是静立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装备,确认一切就位,万无一失。然后,他静静地坐在床沿,如同古希腊雕塑般一动不动,只有握着匕首的手指,在有节奏地、极其缓慢地摩挲着冰冷的刀锋,进行着战前最后的心理调整与状态积蓄。目光穿透房间的昏暗,投向未知的远方,冰冷、坚毅,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川。

他在等待。等待夜幕彻底吞噬最后一丝天光,等待那属于猎食者的时刻降临。

当时钟的指针指向一个特定的刻度,当窗外世界的喧嚣渐渐沉寂,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属于夜晚的、危险而隐秘的悸动时,江晓猛地睁开了眼睛。

狩猎时间,到了!

他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瞬间起身,身体舒展间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手中那柄打磨得寒光凛冽的匕首,随着他流畅无比的动作,“唰”地一声精准无误地归入绑腿刀套,发出一声轻微而干脆的金属摩擦声。

没有丝毫留恋,他如同幽灵般滑出房间,融入旅馆外更加深邃的黑暗之中。目标——几里之外那座如同巨兽骸骨般矗立在荒芜开发区中的废弃大楼。

天气似乎也在为这场对决酝酿着氛围。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起,卷起地面的尘土与垃圾,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冬日的夜空,罕见地被一道道扭曲的、苍白色的闪电撕裂,它们像垂死巨人的神经,在墨色的天幕上短暂地抽搐,映照出下方城市扭曲的轮廓。

暗夜,浓稠得如同墨汁,伸手难见五指。

雷声,不再是遥远的闷响,而是近在咫尺的、如同巨兽咆哮般的怒吼,震得大地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这恶劣而异常的天象,对于常人而言是灾难的前兆,但对于此时的江晓,却是最完美的天然伪装与战斗序曲。

他不再是人,而是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一道融入夜色、比夜色本身更加深邃的致命阴影。他沿着规划好的、最隐蔽的路线,向着那座吞噬了他心爱之人的废弃魔窟,疾速潜行而去。每一次苍白的闪电划破天际,都会短暂地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以及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钢铁般意志与冰冷流光的眼眸。

地狱之路,已然开启。而他,正行走其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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