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刺骨真相
【真相,让人愤怒而悲痛!我说过有我在,不会让你哭泣!】
江晓钢铁般坚硬的身躯,与她娇柔若花蕊的玉体紧密相贴。冰冷与温热,力量与柔软,在这一刻达到了奇异的和谐与统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汗水与烈酒混合的气息,与她发间清新的沐浴露香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一无二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简雯的脸埋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如同最撼人的鼓点,敲碎了她所有的不安与委屈。她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仿佛抓住了狂风巨浪中唯一的浮木。
江晓的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两年错失的温暖与贴近,在这一刻尽数补偿回来。那些日夜折磨他的思念之痛,那些无法言说的孤独与艰辛,那些因误解而产生的冰冷与隔阂,都在这个炽热的拥抱中,开始冰雪消融。
江晓伸出宽大的手掌像抱孩子一样一只手将简雯抱了起来,走向大床。
江晓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一只手掌占满了简雯整个腰身,将她紧紧地抱入怀中……
思念悠悠,情意绵绵。
这拥抱,是对过往伤痛最深刻的慰藉,也是对彼此心意最炽热的确认与释放。
窗外,风雨依旧未停,敲打着玻璃,如同为这对历经磨难、终于再次紧紧相拥的恋人,奏响的一曲深沉而激昂的乐章。
在这个冰冷残酷的末世,他们终于又一次找到了属于彼此的、真实的温暖和依靠。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只余下水珠从屋檐滴落的残响,像计时沙漏里最后的流沙。城市霓虹透过湿润的窗玻璃,在房间地毯上投下模糊而扭曲的光斑,如同他们此刻支离破碎又即将重组的世界。
这个夜晚,注定是无眠的。时间在沉默与倾诉的交替中缓慢爬行,直到深夜,简雯终于将两年来积压在心底、如同毒瘤般侵蚀着她的所有事情,连同那些不堪回首的细节,一点一点,剥开给了江晓。
真相的碎片,每一片都边缘锋利,深深刺入江晓的每一根神经末梢,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剧痛。
原来,在他离开后不久,简雯结束了实习,在外贸电商产业园找到了一份与商务英语专业更为对口的工作。也正是在那里,她遇到了龙权赫——那个后来成为她漫长噩梦源头的男人。
那片产业园是龙氏帝国一个不起眼的分部,龙权赫原本只是偶尔象征性地巡视。但生性好色如他,在见到简雯的第一眼,便被那双清澈灵动、仿佛盛着江南烟雨的“双瞳剪水”牢牢攫住了目光。自那以后,他出现在产业园的频率变得令人意外地频繁。
鲜花、礼物、看似不经意的偶遇、直白或含蓄的晚餐邀请……龙权赫使出了浑身解数。但简雯的心如同上了重锁的堡垒,里面满满当当装着的只有远在军营的江晓,再容不下第二个人。
然而,在龙权赫扭曲的认知里,这世上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女人更是如此!越是得不到,简雯那份独特的疏离与坚守,就越发激起了他病态的征服欲。他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鬣狗,开始了不死不休的纠缠,势在必得,不择手段。
简雯不想让身在部队、前途未卜的江晓为此分心担忧,将所有的苦楚与恐惧都默默咽下,独自承受。无人可诉的夜晚,她只能对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无声地呼唤着那个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名字。一个人支撑的堡垒,在持续的压力下,墙体正悄然开裂。
她尝试过逃离,换了工作,像受惊的兔子般改变上下班路线,甚至长时间关机。但龙权赫的触手仿佛无处不在。他总能找到她。上班时,前台总会准时出现署名“L”的昂贵花束;下班时,那辆标志性的、浮夸到扎眼的千万级跑车总会幽灵般停在公司门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爸妈,身边的朋友,甚至公司的同事……所有人都在我耳边说着龙权赫的好话。”简雯的声音带着回忆当时的恍惚与窒息感,“好像拒绝他,是我不知好歹,是我犯了天大的错!我突然就成了那个不懂事、不明事理的异类……所有人都在劝我,甚至隐隐地指责我……我快要被这种无形的压力逼疯了,我真的怕自己哪天就撑不住了!江晓,那时候……你如果在我身边该多好……”
她无数次在心中对着虚无的天空,向远方的他发出无声而绝望的呐喊。
后来,龙权赫动用了他的影响力,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然说服了简雯的父母和她所在公司的老板,将她“高薪”调动到了龙氏集团总部,安排在他直接负责的部门,挂着一个“后台经理”的虚职,实质是将她牢牢控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不久,又以“工作表现突出”为由,“奖励”了她一辆价值数百万的跑车。这一举动,让公司里那些拼死拼活的高管和业务骨干们看得眼红心热。
简雯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也毫不动心。但龙权赫更不在乎,金钱于他而言只是数字游戏,他要的是游戏终点那个他想要的结果。
得知简雯不会开车,他轻描淡写地表示驾照只是“一句话的事”,并主动提出亲自教她,借此创造亲密接触的机会。简雯在那无处不在的压力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只能僵硬地点头。
龙权赫的花心与多情,源于他深入骨髓的纨绔本性。但他的富有、外表伪装出的绅士风度、以及长期混迹情场磨砺出的高情商和精湛演技,加上他对女性心理某种扭曲的“研究”,确实让他在不少虚荣或懵懂的女性中无往不利。
他信奉,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手段,没有女人不会动摇,除非对方是铁石心肠。
于是,在一段时间密集的、包裹着“温柔教导”糖衣的接触中,简雯的心理防线,在孤独、压力以及对方处心积虑营造的浪漫氛围侵蚀下,开始出现了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松动。她对这个看起来温柔体贴、浪漫多金且“坚持不懈”的男人,产生了一丝极其危险的好感。
人毕竟是情感动物,而时间,有时会成为毒药最好的催化剂。温柔的关怀,浪漫的惊喜,看似无微不至的呵护……这些正是内心渴望依靠的独身女性难以完全抗拒的。龙权赫深谙此道,他像一个耐心的猎手,精心编织着情感的罗网。
即使在部队,通过偶尔短暂的通话,江晓敏锐的直觉也捕捉到了简雯语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游离和疲惫。无法言明的焦灼与痛苦,被他全部倾泻在了训练场上。他那段时间表现出的恐怖力量、近乎自残的耐力训练、格斗时眼中那仿佛来自炼狱、能焚毁一切的赤红烈焰,让同期训练的战友都感到心惊,下意识地与他保持距离。
他常常一个人在空旷的训练场,对着那个特制的、装满沙石的沉重沙袋,发起野蛮而凶悍的冲击。汗水如同溪流从他虬结暴起的肌肉上滚落飞溅,紧握的双拳关节处皮开肉绽,鲜血混着汗水染在沙袋粗糙的表面……那时的江晓,更像一头被囚禁在痛苦牢笼中、疯狂撕咬栏杆的嗜血野兽。
深入骨髓的痛苦,需要出口,否则精神将会崩裂。江晓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用肉体的极致疲惫,来麻痹灵魂的无尽煎熬。
而另一边,在简雯生日那天,龙权赫在她常去的公园,精心策划了一场极尽浪漫的惊喜。闪烁的灯串,悠扬的小提琴,昂贵的香槟,恰到好处的甜言蜜语……那晚,简雯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酒,只记得最后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警惕和坚持都融化在了酒精和虚幻的浪漫之中。
也就在那晚,江晓好不容易争取到机会从部队打来电话,听到的却只是简雯手机已关机的提示音。那时,她的手机正握在龙权赫手中,屏幕上是数十个未接来电的提醒。
那晚,龙权赫将意识模糊的简雯,带去了那家象征着堕落与屈辱的五星级酒店……
自那晚之后,龙权赫彻底撕下了精心伪装的面具,露出了内里邪恶狰狞的獠牙。可一切,为时已晚。
更令人发指的是,龙权赫当晚竟安排了人,用摄像机将凌辱简雯的全过程拍摄下来。画面中,因酒精而失去意识、无法有效反抗的简雯,在某些角度下,竟呈现出一种扭曲的、“配合”的假象。这卷录像带,成了性格传统、极重名誉的简雯被龙权赫牢牢攥在手中的、最致命的把柄。
想到视频可能被公布在非法网站,甚至被亲人、朋友,尤其是被她深爱的江晓看到……这种可能性带来的恐惧,对她而言不啻于死亡。报警?她更不敢奢望,龙氏家族的权势足以让任何指控石沉大海,反而会让她自己陷入更万劫不复的境地。
深深的自责与无尽的悔恨,像两条毒蛇缠绕着她。她选择了沉默,独自吞咽下这枚苦果。无人可诉,也不敢诉,不知该如何面对父母、朋友,更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她日夜思念的江晓。
渐渐地,那家五星级酒店成了她被迫与龙权赫约见的固定地点。面对龙权赫一次次变本加厉、毫无底线的要求,她只能一次次麻木地忍受,感觉自己正一点点被拖入无底的黑暗深渊,灵魂仿佛已经从躯壳中抽离。
为了寻求更变态的刺激和累积更多的“把柄”,龙权赫甚至曾让他的那些所谓“哥们”一起凌辱简雯,并亲自用镜头记录下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她感觉自己已经慢慢失去了自我,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龙权赫对她做什么,似乎都已经无所谓了。自己仅仅是他手中的一个玩偶,仅此而已。人生在她眼前,彻底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段时间,每一天对简雯而言都是痛苦而漫长的折磨。每晚,她几乎都是浸泡在泪水与悔恨中,筋疲力尽地坠入并不安稳的睡眠。唯有在梦中,她才能得到片刻虚幻的慰藉——梦里有她深爱着的那个男人,有他温暖的胸膛,温柔的手掌,熟悉的笑脸,和那双总是盛满柔情的眼眸……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梦中的那双眼睛开始变了。柔情被炽烈的火焰取代,变得冰冷、狂暴、充满了毁天灭地的愤怒,如同凶蛮野兽噬血的双瞳!那双可怕的眼睛就那样死死地注视着她,看着她一步步向后倒退,离他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茫茫的、令人窒息的浓雾之中……任凭她在原地如何撕心裂肺地呼喊,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无数次从这样重复的噩梦中含泪惊醒,心痛与无助如同潮水将她淹没。
“不要!不要离开我!江晓!”每次醒来,她都在心中发出绝望的哀鸣。
在沉重的苦痛和无边无际的绝望中,她不是没想过用最极端的方式寻求解脱。但梦中江晓眼中除了冰冷与愤怒之外,那一丝她当时尚未完全读懂的情感——或许是痛惜,或许是不甘——让她最终放弃了那个懦弱的念头。她还有爱她的父母,而且,她至少要再见他一面……
她就如同活在炼狱之中,日复一日,在盼望江晓归来与恐惧面对他的矛盾中备受煎熬。她内心深处同样充满了恐惧,害怕因为自己的错误,将江晓也卷入这可怕的漩涡,让他面临不可预测的危险。因为随着了解的加深,她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龙权赫那魔鬼般阴暗、险恶、不择手段的本性。
“龙权赫的那几个‘哥们’……是谁?”江晓的声音仿佛是从极寒的冰川下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他双眼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烈焰,胸腔里如同有一座火山在疯狂咆哮,却被他用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压制着,只有额角突突跳动的青筋泄露了丝毫内心的风暴。
简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声音带着哽咽与恐惧:“他们……是龙权赫在黑道上的朋友,是市里,甚至全省都臭名昭著的帮派头目。外面的人叫他们龙权赫的‘四大护法’,道上的名号是天霸、白虎、红狮、黑豹。以天霸为首的‘兽行帮’,是省内势力最大的黑帮,黄、赌、毒,甚至走私军火,杀人越货,无恶不作!龙权赫的父亲……为他们提供了庞大的资金支持和各种灰色地带的庇护。说白了,兽行帮就是龙氏集团拳养的一群恶犬!也是龙权赫敢于无法无天的强力后盾。”
“就是在废弃大楼八楼,和龙权赫喝酒的那四个?”江晓的声音低沉得像闷雷滚过。
“嗯……尤其是那个天霸,就是那个个子最高、脸上有刀疤的……”简雯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深深的惧意。
“……小雯,”长时间的沉默后,江晓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都过去了。”
他伸出双臂,将泣不成声、浑身不住颤抖的简雯,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揽入自己宽阔而温暖的怀中。
简雯依偎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压抑了两年的委屈、恐惧、羞耻和痛苦,终于找到了最安全的宣泄口,化作无法抑制的啜泣与颤抖。
“对不起,小雯……是我回来晚了!”江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传来阵阵窒息般的钝痛。他无法想象,这两年她独自一人是如何从这片泥沼中挣扎过来的。此刻,他只能一遍遍抚摸着怀中人儿柔顺却微显干枯的长发,用最轻柔的动作,试图安抚她那颗饱受摧残、布满裂痕的心。
“江晓……对不起……我……我不干净了……你还愿……”简雯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话语中充满了绝望的自卑与试探。
然而,她的话未能说完。
江晓用一个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吻,封住了她颤抖的、满是泪水的唇,也堵回了她所有自我贬低的话语。随即,他更用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重新融入自己的骨血,用自己滚烫的体温,驱散她周身的寒意与黑暗。
在这个充满了保护与救赎意味的拥抱中,简雯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极度的情绪宣泄带来了沉重的疲惫感。她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下,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最终沉沉睡去。
看着简雯熟睡的脸上,终于寻回了一丝久违的平静与踏实,江晓的心中掠过一阵尖锐的悔疚与怜惜。
原来,真相可以如此刺骨。它带来的不仅仅是愤怒,还有无法言说的悲凉、深入骨髓的心痛、焚尽五内的愤懑,以及一种天地不仁的怆然!
他轻轻放下为她掖被角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之前强行压抑的冰冷烈焰再次熊熊燃起,只是这一次,那火焰深处,多了一种名为“毁灭”的决绝。
他俯下身,在简雯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如羽、却重若誓言的吻。
我说过,有我在,不会让你哭泣。 他在心中默默起誓,每一个字都如同淬火的钢钉,砸进灵魂深处。这一切的噩梦,该结束了。所有施加于你的痛苦,都将百倍奉还!一切,都会彻底好起来!
他的眼中,闪过冰冷、尖锐、如同暗夜中锁定猎物的野兽之瞳才会有的厉芒——那是温柔的凶猛,是守护者即将化为审判官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