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大军开到

雪,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落。

细密而冰冷的雪屑,像是从铅灰色天幕裂缝中漏下的骨灰,无声地覆盖着这座废弃工厂及其周围的惨烈。江晓伏在厂区外围一栋半塌楼房的二层,呼吸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他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已有多处破损,凝固的血迹在低温下变得脆硬,像一层暗红色的釉。

【这阵势,难道是龙权赫的救兵到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就被他迅速否定。不,不像。龙家的行事风格,更像毒蛇,阴狠而直接,不会如此规整,更不会在数公里外就秘密驻停。他微微调整姿势,让视线更清晰地穿过破损的窗沿。超乎常人的视觉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远处的动静——两辆厚重如移动堡垒的防爆特警卡车、五辆装载着更多人员的防爆警用卡车,以及两辆明显是指挥用途的防爆警车,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停在雪原边际。

约三十名全身笼罩在黑色特战服、手持95式突击步枪的特警组成的前锋小队,正以标准的战术队形散开,动作迅捷而整齐,枪口随着视线的移动警惕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威胁的角落。他们头盔下的目光锐利如鹰,部分队员背上那造型修长的88式狙击步枪,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幽蓝。紧随其后的,是近百名身着深蓝色防弹背心的刑警,多数手持79式微冲,腰侧佩戴64式手枪,他们构成的第二梯队如同扩散的潮水,沉稳地向前推进。警车旁,几个身影正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工厂,那气度,显然是此次行动的首脑。

这阵势……若真是龙权赫搬来的救兵,他还真是看得起我江晓啊!江晓心中不禁冷笑起来,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在眸心深处凝成一簇冰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中改装过的手枪冰冷的枪身,那上面还残留着连续射击后细微的灼热感,与他指尖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若是龙家势力,大可不必如此隐蔽迂回,直接以碾压之势开过来更符合他们的逻辑。

思绪电转间,他迅速卸下近乎打空的弹匣,从战术背心侧袋摸出一个压满子弹的新弹匣,“咔哒”一声精准卡入,随即单手利落地一拉套筒,将第一发子弹推入枪膛。整个动作流畅而无声,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死寂的工厂主建筑,里面那些残余的兽行帮成员,包括龙权赫本人,似乎仍未察觉外界已是大军压境,死亡的绞索正在缓缓收紧。一种奇异的割裂感弥漫开来——厂房内是困兽犹斗的绝望与疯狂,厂房外是冰冷有序的国家力量,而他自己,则像一枚被遗忘在风暴眼中的棋子,孤独地悬停在两者之间。

……

“首长,前方确认存在一座大型废弃工厂,但……异常安静!”一名负责前沿侦查的特警压低声音,通过加密通讯频道向指挥车汇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厂区外围发现大量……疑似人体目标,初步红外扫描显示,其中多数仍保有微弱生命体征,判断为昏迷或重伤状态。现场情况……非常诡异。请指示下一步行动!”

指挥车内,公安部部长李国安放下望远镜,坚毅的眉宇间锁着一抹凝重。他身经百战,见识过无数大案要案的现场,但眼前这通过高倍望远镜传来的景象,依旧让他感到一阵心悸。那片白与红交织的厂区,静默得过分,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屠杀。

“首长,”特警队长燕洛北站在一旁,他的声音沉稳,但分析时语气里不觉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钦佩,“从外围散落的‘目标’分布和状态来看,如果……如果这真的是江晓以一人之力对抗龙权赫兽行帮在此地的二百余名核心暴徒所能造成的局面……在自身存活的前提下,不仅有效削减了对方的有生力量,甚至刻意控制了致死率,使大部分人丧失战斗力……那么,此人的单兵作战能力、战场洞察力以及战术执行力,我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李国安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这位被誉为“特战警王”的爱将。燕洛北的脸庞线条硬朗,如同刀削斧劈,此刻那双总是冷静如寒星的眼眸里,却跳动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哦?”李国安微微挑眉,“我还是第一次听你用‘匪夷所思’这个词评价一个人。看来这个江晓,确实非同一般。”

他深吸了一口车内微凉的空气,混合着电子设备和新皮革的味道,仿佛也带上了一丝远方飘来的血腥气。“好小子,”他低声喟叹,语气复杂,“别的不说,能在这龙潭虎穴里坚持到现在,本身就是个奇迹。” 随即,他眼神一厉,恢复了那个决断千里的部长威严,“同志们,情况基本明确,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就是拔掉里面这颗毒瘤!行动首要原则,确保江晓的安全!他是我们最重要的线索,也是……这场噩梦中的一丝亮光。”

“首长!”燕洛北猛地挺直脊梁,声音斩钉截铁,“我认为仅凭外围侦查无法掌握核心情报。龙权赫残部在厂房内的具体人员、装备配置,厂房内部结构,以及……江晓目前的准确状况,都需要抵近内部确认。我请求,由我带领一个四人侦查小组,潜入厂房内部进行实地侦查!”他的目光灼灼,充满了主动请战的坚决与自信。

李国安看着燕洛北,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担忧交织的情绪,但更多的是信任。他拍了拍燕洛北坚实的臂膀,沉声道:“好!批准你的请求!但记住,”他语气加重,“首要任务是侦查,摸清情况即可!务必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保证自身安全!”

“是!首长!”燕洛北“啪”地一个立正,举手敬礼,动作刚劲有力。随即转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对着早已待命的四名精锐特警一挥手,五道身影如同融入雪地的幽灵,利用地形掩护,迅捷而无声地向那片死亡工厂潜行而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最高人民检察院院长江天正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老李,你觉得里面……现在会是一幅什么光景?”

李国安目光深远,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那如同沉默巨兽般的厂房,缓缓道:“我有一种预感,江晓这小子,现在八成还活着,而且……他可能已经快要把龙权赫这个所谓的‘兽行帮’,从内部给‘拆’得差不多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是一种基于多年经验和对某种难以言喻的“韧性”的直觉判断。

另一边,刑警队长高锋忍不住凑到脸色苍白的江梦身边,压低声音,满是好奇地问:“小梦,你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实在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制造出眼前这般景象。

江梦怔怔地望着远处的工厂,那双与江晓有几分相似的眼眸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担忧、恐惧,还有一丝近乎麻木的骄傲。她抿了抿失去血色的嘴唇,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是个外星人。”

“外星人?”高锋愕然。

“性格反常,行为反常,思考方式也反常……”江梦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心上,带着凉意,“总之,不像个正常人类。”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身旁另一个几乎将下唇咬出血来的女子——简雯。简雯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即使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也无法抑制那从心底里透出的寒意。

江梦伸出手,紧紧握住简雯冰凉且颤抖的手,试图传递一些微不足道的温暖和力量。“放心吧,简雯姐!我哥是天佑之人,他命硬得很,一定不会有事的!”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强迫自己相信的坚定。

简雯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嗯,小梦,”她的声音哽咽,“你哥有‘超能力’……他一定,一定不会有事的……”这话像是在安慰江梦,更像是在绝望中为自己构筑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

燕洛北带领的四名特警队员,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行动如狸猫般轻捷。他们迅速逼近工厂外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扇严重变形、仿佛被巨力撞击过的锈蚀铁门。门前的空地上,以及更里面的厂院内,触目所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人体……数量之多,远超他们的预估,粗略看去,竟不下百具!大多数一动不动,只有少数发出微弱的呻吟。红外仪显示,外面这些目标生命体征相对平稳,果然多是昏迷。

一名队员小心地翻过一具俯卧的躯体,在其后颈处发现了一枚细长的竹镖,尾部还带着几不可见的绿色羽毛。“头儿,是这东西。”队员低声道。

燕洛北瞳孔微缩。竹镖?涂抹了强效麻醉剂?在这种现代化火力对抗的背景下,使用如此……古老的武器,并且精准地让如此多的敌人失去战斗力,而非直接取其性命……这需要何等的冷静、精准和对时机的把握?“……厉害。”燕洛北心中倒吸一口冷气,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家伙,若心术不正,走上犯罪道路,该会是何等可怕的存在!他甚至不敢细想下去。

越往院内深入,景象愈发惨烈。昏迷者与明显的死者开始混杂出现。死状也开始千奇百怪:有的是干净利落的枪伤,一枪毙命;但更多的,则是身体呈现出可怕的残缺、撕裂,血肉模糊,内脏与碎骨抛洒在染红的雪地上,仿佛被投入了巨型的搅拌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粪便和一种……属于大型动物的腥臊气。

“注意警戒!”燕洛北压低声音,手势示意队员们分散。他们的脚步踩在浸透鲜血、变得粘稠湿滑的雪地上,发出“噗呲”的轻微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接着,他们看到了那几具庞然大物的尸体。

一头毛皮漆黑如缎的黑豹,侧倒在破碎的混凝土块旁,漂亮的头颅被开了个大洞;一头雄壮的红狮,鬃毛被凝固的血块黏成一绺绺,身上布满了弹孔,怒睁的双眼失去了神采;更远处,一头白虎与一头体型硕大的棕熊倒在一起,周围散落着大量弹壳,显然它们生前曾遭遇过极其猛烈的火力覆盖。

“……这……他妈的是什么?”一名年轻的队员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带着颤抖。眼前的一幕幕,彻底颠覆了他们对“犯罪现场”的认知。暴乱?战争?还是……人兽角斗场?

几名经历过不少恶性案件、自诩心理素质过硬的特警,此刻也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喉头阵阵发紧。这里哪里还是什么工厂,分明是修罗地狱!刺骨的寒意并非仅仅来自天气,更源于这超乎想象的惨烈与诡异。

燕洛北的眉头紧紧锁死。一人之力?对抗拥有如此多枪手,甚至还能驱使猛兽的犯罪集团?这真的可能吗?或许……是帮派内部火并?或者有其他未知势力介入?眼前这远超常规认知的景象,让他原本因李国安和江梦话语而建立起的对“江晓一人”的判断,产生了动摇。他开始下意识地寻找其他可能性,因为“一人成军”这个选项,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就在他心神因震惊而出现一丝裂隙的刹那,身旁一名特警在移动中,靴底不小心碰落了墙角一块松动的碎砖。

“哗啦——”

这声清脆的声响,在绝对的寂静中,不啻于一道惊雷!

几乎就在砖块落地的同时——

“敌袭!!隐蔽!”燕洛北的怒吼声与厂房内骤然爆发的狂暴枪声同时炸响!

多年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救了他一命。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蹬踏墙面,借力向侧后方飞扑,险之又险地绕过了转角,将身体狠狠摔向另一面厚实的承重墙后。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嗖嗖嗖——!”

密集的子弹如同骤雨般倾泻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以及那四名还没来得及完全分散隐蔽的特警队员身上!墙壁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碎石和粉尘四处飞溅!

虽然有先进的防弹背心和凯夫拉头盔提供了宝贵的防护,但兽行帮残存分子在极度惊恐下爆发出的火力,夹杂着一些穿透力极强的步枪弹甚至可能存在的重武器,形成了毁灭性的金属风暴。

两名位于火力正中心的特警,甚至没能做出更多的反应,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猛地向后抛飞,重重摔落在血红色的雪地里,不再动弹。另外两名位置稍偏的队员,也未能幸免,一人胸口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倒地;另一人手臂被子弹撕裂,惨叫一声,武器脱手。

枪声响起得突兀,停歇得也迅速。厂房内的枪手似乎只是为了消灭潜在的威胁,并未持续扫射。

燕洛北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体,大口喘着气,心脏如同战鼓般狂跳,耳中嗡嗡作响。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直冲鼻腔。他猛地探出头,看了一眼队员倒下的地方,目眦欲裂!大意了!自己竟然因为现场的诡异而大意了!低估了这群困兽的警觉和凶残!

“混蛋!”他低吼一声,压下翻涌的气血和自责,趁着枪声停歇的间隙,如同猎豹般窜出,与那名手臂受伤尚能行动的特警一起,冒着流弹的风险,奋力将那名胸口受创的重伤员拖拽到相对安全的掩体之后。

……

远处,指挥车旁。

那阵突然爆发、又骤然停歇的激烈枪声,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每一个人的耳膜。简雯浑身剧烈一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才没有惊叫出声。但那巨大的恐惧,已经让她眼眶中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般涌出,顺着指缝无声滑落。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李国安的脸色也瞬间阴沉如水。“不好!”他低喝一声,立刻转向身旁待命的高锋,“高队长!立刻组织突击队,前出接应!快!务必把燕队长他们救回来!”

“是!”高锋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冲向待命的刑警和特警队伍,迅速下达指令。一时间,引擎轰鸣,人员跑动,紧张的气氛瞬间提升到了顶点。

……

潜伏在制高点的江晓,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从燕洛北几人潜入,到意外暴露,再到遭遇致命打击,以及后续的救援调动……整个过程,如同默片般在他冷静的瞳孔中流转。

看到这里,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这些人,绝非龙权赫的援军。龙家的人,不会如此“正规”,更不会在遭遇袭击后,首先想到的是救援同伴而非不顾一切地强攻。

可是,他们是谁?为何会在此刻出现在这里?目的何在?是针对龙权赫,还是……也包含了自己?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眼下,形势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如同一个孤独的猎手,在黑暗中蛰伏已久,此刻,场中似乎闯入了另一群目的不明的“猎人”。他需要重新评估,谨慎行事。

……

厂房内,龙权赫也被那阵突如其来的外部枪声搞得心头一紧。他侧耳倾听,枪声激烈而短促,似乎是在厂房外围某个角落爆发,并非指向他们内部。

“妈的,外面怎么回事?”他烦躁地低骂一声,一种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龙少,会不会是……龙爷派人来救我们了?”旁边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小头目,小心翼翼地说道,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龙权赫眉头紧锁,沉吟不语。他确实没带手机,父亲按理说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里,而且……这动静,似乎也不太像龙家一贯的风格。

“去看看!小心点,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已经被打死了!”龙权赫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对着不远处一个缩在机器后面的手下高声喊道。

那名被点到的兽行帮成员,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江晓那神出鬼没的身影和精准致命的攻击,早已成为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出去?感觉和送死没什么区别!但龙权赫那阴冷的目光,比外面的枪口更让他恐惧。他颤抖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握着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一步步挪向刚才枪声传来的方向,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两具尸体——那独特的黑色作战服和装备,分明是警察!而且还是特警!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是警察!一定是龙爷动用关系派来救他们的!虽然误伤了几个,但肯定是自己人!

他猛地转过身,也顾不上隐藏身形,兴奋地朝着龙权赫的方向挥舞着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龙少!是我们的人!我们误杀了龙爷喊来帮我们的警察了!”

这声嘶喊,在短暂的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刺耳。

然而,他话音未落——

“砰!”

一声清脆而孤零零的枪响,划破了短暂的宁静。

一颗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从某个刁钻的黑暗角落射出,精准地钻入了他的眉心。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愕与茫然,随即,身体软软地扑倒在地,溅起一片红色的雪泥。

开枪的,自然是江晓。他如同暗夜的仲裁者,冷静地扣下了扳机。这一枪,不仅终结了一个生命,更是在向厂房内所有残存的敌人宣告——他,还在。这场猎杀,远未结束。

这突兀的枪声和再次倒下的同伴,如同一盆冰水,将龙权赫等人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虚幻的希望之火,彻底浇灭。

“操!这个蠢货!乱喊什么!”龙权赫又惊又怒,压低声音咒骂,“我们根本没联系外界!我爸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在这里?还派警察?”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事情似乎正朝着一个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滑去。

“龙少,到底什么情况?”一旁的天霸凑过来,脸上也写满了困惑与不安。外面来的如果不是龙爷的人,那会是谁?难道是……冲着他们兽行帮来的?

“不清楚!”龙权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不要轻举妄动!所有人,给我藏好了!看看情况再说!”他嘶哑着下令,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厂房内,剩余的兽行帮成员们,刚刚因那声“警察来了”而泛起的一丝生机,此刻已彻底被更深的绝望和迷茫所取代。他们像是一群被困在陷阱里的老鼠,外面是未知的庞大力量,内部还潜伏着一个随时可能索命的死神。他们蜷缩在掩体后,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只能握紧手中冰冷的武器,在一片死寂与浓重的血腥味中,等待着那未知的、或许是最终的审判降临。

雪,依旧无声地飘落,试图掩盖这片土地上的血腥与罪恶,但那浸透土壤的暗红,却顽固地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以及正在发生的一切。废弃工厂如同一个巨大的伤口,裸露在苍茫的天地之间,等待着最终的清创与缝合。而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聚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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