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保镖传说
通道内弥漫的淡淡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尘埃和雨水的湿冷，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江晓、吴子轩与刚刚结盟的孟斌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将五具佣兵尸体拖拽到通道旁一个闲置的、堆满杂物的清洁间内，用破烂的帆布草草掩盖。浓重的血污在地毯上留下了深色的、难以彻底清除的印记，如同这场秘密行动无法抹去的阴影。处理完现场，三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短暂喘息，汗水混合着雨水，从额角滑落。
“这条通道的尽头，就是龙大仁目前藏身的核心区域，”孟斌压低声音，喉结因紧张而微微滚动，他谨慎地探出头，再次确认通道前后空无一人，“由他最信任、也最神秘的贴身保镖团亲自把守！据我零星听到的消息，今晚……龙大仁恐怕要有大动作！他正在准备实施逃亡计划！”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逃亡？”江晓眉头紧锁，大脑飞速分析着现状，“龙氏集团大楼外已被刑警和武警围得像铁桶一样，全城也处于最高级别的封控状态，空中管制，地下排查……他还能从哪里走？” 他的声音保持着冷静，但眼神锐利如鹰，捕捉着孟斌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信息。
“难不成真能飞天遁地啊？”吴子轩忍不住插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地下我们的人正在一寸一寸地搜，天上连只鸟飞过都会被雷达锁定！他插翅难飞！”
孟斌沉重地摇了摇头，脸上同样带着不解与困惑：“你们说的都是事实。这也正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但是，内部确实有风声，说龙大仁有绝对的、万全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具体细节，只有他最核心的几个亲信才知道，我们这些外围的，听到的也都是一些语焉不详、神神秘秘的传言，做不得准。” 他一边低声说着，一边示意两人跟上，继续沿着幽深安静的通道向前摸索。
“孟大哥，”江晓紧随其后，问出了心中另一个关键的疑点，“您在这一年多，是否知道这一层有一个用异常厚重的特种金属门封锁着的房间？”
“那个房间……”孟斌的脚步微微一顿，似乎在回忆，“我知道，那地方很神秘，被认为是龙氏集团内部的‘禁区’或者说是‘秘密基地’。除了龙大仁本人，就只有他身边那几名形影不离的贴身保镖有权限进入。反正我是从来没见其他人进去过，也没人敢打听。里面具体是做什么的，藏着什么，恐怕只有进去过的人才知道。江……江晓，你看到那个房间了？” 他及时改口，避免了生分的称呼。
“是的，”江晓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思考的光芒，“今天侦查时，我遇到了一件很不寻常的事。在电梯里，我碰到一个体型远超常人的巨汉，身高绝对超过两米二，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异常沉重的银白色金属箱。根据电梯的承重反应粗略估算，他本身的体重加上那个箱子，恐怕接近半吨！这意味着，那个巨汉单手拎着的箱子，重量可能高达三百公斤左右，但他却表现得像普通人拎一个公文包一样轻松！这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类的生理极限！”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惊人的信息沉淀，然后继续说道：“我跟踪了他一段，亲眼看到他通过了身份验证，进入了那道厚重的金属门。而且，在门开启的瞬间，我瞥见里面似乎还有几个体型与他相仿的巨汉。所以我强烈怀疑，那个房间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龙大仁自信能够全身而退的最终底牌，十有八九，就在那道门后面！” 他的分析如同抽丝剥茧，将线索串联起来。
孟斌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更加复杂的神情，混杂着惊惧和一丝恍然：“你描述的那几个‘大家伙’，就是龙大仁的贴身保镖团。关于他们的来历，众说纷纭，但没有一个得到证实。只知道，无论龙大仁去哪里，遭遇什么样的险境，只要这几个人在，他总能化险为夷，连根头发都伤不到。”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听去，讲述了一个流传在佣兵之间的、近乎神话的故事：“最邪乎的一次，据说是在越南的深山老林里。龙大仁的私人飞机被仇家雇佣的佣兵用迫击炮精准命中，在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团火球！所有人都以为龙大仁死定了。可是……第二天，他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安全地点！而派去伏击他的、足足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精锐佣兵，反而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现场……据说惨不忍睹，像是被什么非人的力量撕裂、碾碎了一样。而那一次，龙大仁身边，据说只带了其中一名保镖！” 孟斌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这故事太离谱但我又无法证伪”的纠结，“没人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真的只是龙大仁为了震慑对手，故意放出的夸大其词的谣言？”
“不，孟大哥，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江晓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的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看到了更深处潜藏的危险，“空穴不来风。尤其是在现在这种绝境下，龙大仁如果还敢如此笃定，那么这些传闻……恐怕未必全是虚张声势。” 他想起了自己曾在境外执行某些高度机密任务时，接触过的零星、被列为绝密的、关于某些“非对称”力量和生物改造技术的模糊信息，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脊椎。
“江队，您的意思是……”吴子轩听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龙大仁身边的保镖，真有可能像传说中那么……神？那不就是超人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晓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转过头，看向吴子轩，脸上露出一丝安抚的、却带着沉重压力的微笑，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也像是在给自己和队友打气：“我们作为人民警察，为了守护正义和安宁，不也一样在挑战极限，被老百姓们戏称为‘守护神’吗？” 他的话带着一种坚定的信念，试图驱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源于未知的恐惧。
就在这时，通道前方一个转弯处，一扇厚重的、闪烁着红色指示灯的铁门挡住了去路。
“又是铁门，需要密码或者更高权限的识别！”孟斌看着门禁系统，眉头紧锁。
“嘘——有人！”江晓的听觉远超常人，他猛地抬手示意，声音压得极低。三人反应迅捷，如同受惊的狸猫，迅速闪身隐匿在通道两侧装饰性的高大金属展柜投下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沉重的、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脏上。只见两名身材同样魁梧雄壮、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汉，并排从通道另一头走来。他们同样穿着特制的黑色西装，肌肉将布料撑得紧绷欲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而冰冷，如同两台精密而缺乏情感的杀戮机器。每人手中都拎着一个与江晓之前所见类似的、厚重而带有科技感的银白色金属箱。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物理压迫感，仿佛他们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承接着这非人的重量。
两名巨汉径直走到铁门前，甚至没有看旁边的密码盘，只是抬起眼皮，一道细微的红色扫描光线从门上方射出，掠过他们的虹膜。
“嘀——”一声轻响，绿灯亮起。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更加深邃黑暗的空间。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臭氧混合着冷却液的奇特气味从门缝中飘出。
江晓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想要趁门未完全关闭的瞬间冲进去，一探究竟！然而，就在他肌肉微微绷紧，准备行动的刹那，一只粗糙而有力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是孟斌！他对江晓用力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告和阻止之意。
两名巨汉毫无所觉地步入其中，铁门再次无声无息地、坚定地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那里面，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江晓挣脱孟斌的手，指着重新闭锁的铁门，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和不甘。
“没错！但那里也是死亡雷区！”孟斌的脸色异常凝重，声音沙哑而急切，“江晓，我虽然不清楚你的具体实力，但我能感觉到你不是一般人。可即便如此，贸然进去，也意味着无谓的牺牲和彻底的暴露！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敌人！”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等着，被动地猜测龙大仁那该死的逃跑计划吗？！”江晓压低声音，拳头狠狠砸在身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愤怒与无力感交织在他胸中。
就在这焦灼僵持的时刻——
“江队！有紧急情况！”隐形耳机中突然传来燕洛北刻意压低的、却难掩急促的声音！
“燕队！什么情况？”江晓精神一振，立刻回应。
“监控画面显示，龙大仁在两名保镖的贴身护卫下，刚刚进入了九楼那个神秘区域内的一个独立隔间！那隔间内部结构很像是一部……私密电梯！他们可能要动！”燕洛北的语速很快。
“不好！”江晓心中警铃大作，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神秘的保镖、厚重的金属门、未知的装置、龙大仁的底气！“首长！首长！我是江晓！怀疑龙大仁要利用内部秘密通道转移，极有可能是通往楼顶或地下的私密电梯！情况紧急，请求提前开启任务最终阶段，阻止龙大仁逃脱！”他毫不犹豫地通过加密频道向李国安紧急请示。
指挥中心那头，李国安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的声音立刻传来：“请求批准！情况有变，突击小队立刻转为强攻模式！伺机行动，果断出击！首要目标，阻止龙大仁，绝不能让他逃掉！”
“收到！”
江晓眼中瞬间燃起战斗的火焰，他对着麦克风连续下达指令，声音冷静而迅捷：“A小队！立刻引爆电网控制装置！切断大楼能源！”
“A小队收到！”陈大强坚定的回应传来。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砰！砰！” 远处传来两声沉闷的、被建筑物削弱了的爆炸声。
整栋龙氏集团大楼如同被扼住了咽喉，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应急照明系统似乎也遭到了针对性破坏，只有少数几个偏僻角落亮起了微弱的、惨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各种设备的运行嗡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从大楼各个角落骤然爆发的、惊慌失措的喊叫、奔跑和物品碰撞的声音！
“警察打进来了！”
“怎么回事？停电了！”
“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大楼内部迅速蔓延。原本就心神不宁的工作人员彻底乱了套，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就连那些佣兵，在失去照明和部分通讯后，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黑暗中传来他们紧张的呵斥和拉动枪栓的杂乱声响。
“戴夜视仪！”江晓低喝一声，迅速将先进的单兵夜视镜拉下覆盖在眼前，世界瞬间变成了清晰的、泛着幽绿微光的图像。“我推断，龙大仁前往地下的可能性不大，下面是我们布控的重点！他最可能的逃生路线是楼顶！突击小队所有人，立刻放弃当前任务，以最快速度向楼顶天台集合！重复，目标楼顶天台！我们在那里堵他！”
“收到！”
“明白！”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迅速传达。
黑暗和混乱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护。江晓、吴子轩、孟斌三人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冲出通道，汇入惊慌失措的人流，却又逆着方向，朝着消防楼梯口狂奔而去。
从九楼到六十八楼楼顶！接近六十层楼的高度，在电力中断、电梯停运的情况下，意味着他们必须依靠双腿，完成一场近乎垂直的死亡冲刺！
这是一场与时间、与体能、与意志的极限赛跑！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江晓一马当先，他的身影在幽绿的夜视镜视野中如同鬼魅，一步跨越三四级台阶，动作协调而充满爆发力，呼吸节奏稳定得不像是在进行如此剧烈的运动。长期的极限训练和某种潜藏在基因深处的潜能，在此刻展露无遗。
相比之下，吴子轩和孟斌就显得吃力多了。吴子轩作为特警，体能本已远超常人，但在全力冲刺了十几层后，肺叶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大腿肌肉开始酸胀发烫，汗水浸透了内衣，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孟斌年纪稍长，加之这一年多的潜伏生活并非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此刻更是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楼梯扶手，借助臂力艰难地向上攀爬，每一步都感觉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我……我先上去了！你们……尽量跟上！”江晓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后面、气喘吁吁的两人，知道此刻不能有任何犹豫。他留下一句话，身影再次加速，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在盘旋向上的楼梯间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上方楼梯的拐角处。
吴子轩在一个楼梯平台转弯处，感觉双腿一阵剧烈的酸软，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差点失控栽倒下去，幸好他反应迅速，猛地一把抓住了锈迹斑斑的金属栏杆，才稳住身形。他望着江晓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充满了极度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喃喃道：“这……这家伙，还是人类吗？简直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难道……难道现在的华夏国特种兵……体能都已经变态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过了一会儿，双腿如同筛糠般颤抖的孟斌，才扶着栏杆，踉踉跄跄、几乎是一步一挪地爬了上来。他靠在墙上，脸色煞白，汗水顺着鬓角滴滴答答地落下，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对着吴子轩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快不行了。
看着这位背负着血海深仇、以惊人意志支撑到现在的老前辈，吴子轩心中涌起一股混合着敬佩、辛酸与不甘的复杂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肺部的灼痛感，对孟斌说道：“孟……孟大哥！您……您慢慢跟上！我……我先上去了！” 说完，他再次鼓起余力，咬着牙，继续向上攀登。
孟斌望着吴子轩虽然缓慢却依旧坚定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不停颤抖的双腿，无奈而又苦涩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为希望和复仇而燃烧的、晶莹的流光。他歇了几秒，再次抓住扶手，开始了更加艰难、却绝不放弃的攀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