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爱的呼唤

每个晚上,大家一一红着眼睛离开后,简雯总会独自一个人继续陪着江晓说话,她想用自己的声音,用只属于他们的点点滴滴,唤醒他的江晓。

夜晚的疗养室格外寂静。

白天轮值的医护已经换班,走廊里只有自动巡逻机器人发出的轻微嗡鸣。简雯坐在疗养舱前,这是她一个月来的固定位置。

她不要椅子,就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底座。这个角度,她能透过玻璃看到江晓的脸——那张她亲吻过无数次,如今却陌生得令人心痛的脸。

“今天吴龙又偷偷地哭了。”她轻声说,手指在玻璃上缓缓划过,勾勒他面部的轮廓,“那么一个大块头,哭起来像个孩子。他说你答应过要带他去吃正宗的四川火锅,要辣到灵魂出窍的那种。”

她笑了,眼泪却同时滑落。

“江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吃火锅吗?大二冬天,我非要吃变态辣,你拗不过我,结果我辣得眼泪直流,你一边嘲笑我一边跑去买牛奶。后来你嘴唇也肿了,我们俩对着镜子笑了一晚上……”

回忆如潮水涌来,带着温度,带着气味,带着当时空气里的每一个细节。

“……第一次在你们学校南门枫林道上见面,竟然认错了人,哈哈……

……大一时,盼望着每个周末,因为能见到你……

……后来你突然不再来我们学校,也不再联系,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那天晚上置气和我们学校那几个男生打赌喝酒,你冲进小餐馆把我扛到西郊坝上,冲着我吼,我真的好害怕……

……你把我们学校那几个家伙打跑的样子真的很帅!不过你那酒红色的衬衫和那双拖鞋就不敢恭维了,不过我还是原谅你了,哼!……

……那晚,西郊坝墙石堤上的烧烤,那个故事,真的好感人,我都哭了。你写在空间里的那首诗——燃烧在那夜的那火,写得可真好,真的很感动,江晓……

……你那本属于我们的恋爱日记,记录了我们多少难忘的曾经啊!都珍藏在我们的记忆中,成为岁月的甘醇馈赠……

……你那次生日,我们宣布了恋爱,冒着大雨冲到KTV,大家是喝了多少酒啊,唱了多久的歌啊!真的很开心……

……还记得大二情人节的那个晚上,我们漫无目地在庐淝市里四处游荡,像两个游魂一样压了一整夜的马路,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多少话啊,感觉那么幸福,幸福地感觉不到一点疲惫。第二天我们还精神十足地去了天鹅湖,湖边草坡上我们的第一次接吻,那么甜蜜……

……那个冬夜,真可怜啊,因为是周末,晚了些我们就没找到可以休息的房间。你把棉衣脱下来作被子,我们就那样在你们学校小西门前美食一条街的高坡上拥抱着睡了。那个夜晚很冷,但你的怀抱很暖。在你的怀中,躺在哪里我都不怕,因为你的怀抱是我最温暖的安全港湾……

……生活费不够时,一起吃的那盘盖浇饭,味道真的很好……

……周末兼职发传单,我们总是完成任务的同时,也一起逛了公园、商场和大街,机智的我们……

……喜欢每个周五下午结课后你在我们宿舍楼门口等我的样子……

……喜欢和你一起吃我们学校门口的关东煮,喜欢和你一起吃你们西苑食堂的鸭血粉丝,喜欢一起吃你们学校小西门美食一条街的面面俱到……

……喜欢去你们学校,坐在你们教室旁听,看着你偶尔回头冲我挤眉弄眼的样子;喜欢你来我们学校,坐在我们教室旁听,坐在我身后冲我窃窃私语的声音……

……还记得那个周五,你来旁听我们的那一堂日语课吗。你坐在我们班,鹤立鸡群,果然被日语老头点名了。你的“ふかのう”发音还挺标准,哈哈……

……喜欢在学校的微机室开一台电脑戴一根耳机一起追剧,喜欢一起去你们学校礼堂看电影……

……喜欢公交车上枕着你的肩膀……

……喜欢你骑着“蓝骑士”载着我风一般驰骋在没有尽头的马路上……

……喜欢和你一起漫行西郊坝上;喜欢和你一起逛步行街、大学城、城隍庙、逍遥津;喜欢和你一起坐在杏花公园的草地上晒太阳;喜欢和你一起爬大蜀山;喜欢和你一起游天鹅湖……

……那时,我们有着用不完的精力,立志要爬遍庐淝市所有的山,游遍所有的湖,行遍所有的公园,压遍所有的马路,逛遍所有的街,吃遍所有的小吃……

……你,就像个魔法师,总能让平淡变得热烈……

……和你一起的时光,空气中都洋溢着幸福和快乐,多么美好啊……”

……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每个夜晚所有人离去之后,简雯总是坚持继续跟江晓说话,直到深夜。

“……你去当兵那天,我真的好难过,因为我们要分离两年,我不敢想象……

……龙权赫总是骚扰我,我每天多么想你,多么……想——你——多么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你回来了,你知道我有多么开心吗,又是多么难过——吗……

……你从龙权赫手中将我救出时,我伏在你宽厚而温暖的背上,重燃了活下去的心念和幸福的渴望……

……潜入龙氏集团总部执行任务那次,以为你真的离去了,我的心也跟着你离去了……

……在缅北基因工程基地地狱般生不如死的日子里,让我保持清醒撑下去的,是你留给我的爱和信念!……

……再次见到你,知道你还活着,我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我……咳咳……呜呜呜……

……和你第一次回家见我爸妈,还有订婚宴,你让我得到了身为女人的真正幸福……

……和你回你老家的那几天,多么幸福,又多么地感动……

……加入雪狼特战大队,加入狼瞳猎魔团,我只想永远跟你在一起,再也不要分离……

……江晓,你的话那么多,那么喜欢逗我笑,怎么不说话了呢,咳咳咳…呜呜呜……

……”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线忽然跳动了一下——虽然微弱,但确实不再是那近乎直线的平静。

简雯猛地抬头,凑近玻璃:“江晓?你能听见对吗?你能听见我说话对吗?”

她将额头抵在玻璃上,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也感受着自己滚烫的眼泪。

“求你了,醒来吧。”她低声哀求,像在做最虔诚的祷告,“没有你的世界,太冷了。冷得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窗外,极光悄然出现在冰原上空。绚丽的绿紫色光带在夜空中摇曳,像神灵随手撒下的光之帷幕。那光芒透过疗养室的窗户,在江晓苍白的脸上投下变幻的色彩。

简雯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等战争结束,我带你去冰原看极光。在极光下向你正式求婚。”

她看着窗外如梦似幻的光,又看看疗养舱中沉睡的爱人,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击中她——

“江晓。”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你不是答应要在极光下向我求婚吗?极光已经来了,你呢?你想食言吗?”

心电图再次波动。

这一次,波动持续了更长时间。

又过了半个月,战局日益紧张。

前线传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严峻,增援命令终于下达。狼瞳猎魔团被编入先锋突击队,第二天清晨就要开赴前线。

那晚,疗养室迎来了最后的告别。

简雯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战甲内衬军服。一身仿生态碎琼军服衬得她身形越发挺拔,肩章上的猎魔团徽章在灯光下反射冷硬的光。她把长发盘起,塞进军帽里,露出纤细而坚韧的脖颈。

“江晓。”她在疗养舱前站定,声音平静得异常,这次她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我明天就要上前线了。”

她缓缓摘下军帽,放在一旁。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女孩子,而不是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可能会有些时日不能来跟你说话了。”她伸手触碰玻璃,指尖描摹他的眉眼,“也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但没关系。我会带着你那份一起战斗。你的意志,你的信念,你的勇气……你教给我的一切——我都会带上战场。”

她凑近玻璃,声音轻得像耳语:“所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醒来,等我回来。或者……如果我回不来了,你就替我好好活下去。去看我们没看过的风景,去吃我们没吃过的小吃,去实现我们曾经聊过的所有梦想。”

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但她没有擦。

“江晓,我爱你。从大一在枫林道上认错人开始,从你冲进餐馆把我扛走开始,从西郊坝上那个雨夜开始……这份爱从来没有改变过,以后也不会改变。”

她重新戴上军帽,动作利落。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坚定、清晰,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没有回头:“希望梦想照进现实的那一刻,我们能彼此携手!如果你能听见……就动一下手指。让我知道,你在听。”

三秒。

五秒。

十秒。

就在她即将放弃时,心电监护仪发出了一声清晰的“滴”——那不是规律的节奏,而是一次强烈的心跳。

简雯的肩膀微微颤抖。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等我。”

门开了又关。

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时间的脉搏上。

简雯离开后不久,凌零柒来了。

她没穿军装,而是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那是她大学时常穿的款式,江晓曾经夸过好看。她的长发披散着,没有像往常那样扎成活泼的双马尾,而是柔顺地垂在肩头。

“大叔。”她轻声唤道,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甜美俏皮,只有一种深沉的哀伤。

她在疗养舱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

“有些话,我一直不敢说。”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怕说了,很多东西就会改变。怕说了,就会伤害到我在乎的人。”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微笑:“但明天就要上战场了,我怕再不说,就永远没机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积蓄所有的勇气。

“大一那年,你和蚊子第一次在你们学校见面时,我和馨雅姐、悦悦也在旁边。”她的眼神变得遥远,仿佛穿透时光回到了那个午后,“那是我第一次见你。你站在枫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你肩上……就那一眼,我就知道完了。”

她苦笑着摇头:“听起来很荒唐对吗?一见钟情,还是对自己好姐妹的男朋友。我也觉得荒唐,所以我把这份感情死死压在心底,谁也没告诉。”

“后来每个周末,我都怂恿馨雅姐和悦悦,说我们一起去当电灯泡吧。”她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就是想见你。想看你说话时的样子,看你笑起来的眼睛,看你被蚊子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加入雪狼,加入狼瞳猎魔团,也是我主动申请的。我知道这可能会让一切变得复杂。但我控制不住……我就是想在你身边,想看到你,哪怕只是作为战友,作为团队里的小妹妹。”

眼泪终于滑落,滴在白色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大叔,你知道吗?世界上最痛苦的爱,不是爱而不得,而是明明深爱,却连说出来的资格都没有。”她将脸埋进手心,肩膀微微颤抖,“我嫉妒蚊子,又心疼她。我恨自己,又可怜自己。这种撕扯,快要把我撕成两半了……”

她哭了一会儿,然后擦干眼泪,重新抬起头。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站起身,走到疗养舱前,将手掌贴在玻璃上,正对着江晓心脏的位置,“重要的是,你一定要醒来。看看这个我们所有人都在拼命守护的世界,看看和平真正到来的那一天。”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因为爱有很多种形式。我的爱,就是守护你珍视的一切——包括蚊子,包括这个世界。所以我会战斗,用我的方式去爱你。”

她俯身,隔着玻璃,轻轻吻在那个手掌印的位置。

“再见了,大叔。”她轻声说,“如果我能回来,我希望看到你已经醒了。如果回不来……那就忘了我吧。只要记得,曾经有个女孩,很笨拙地、很痛苦地、也很真诚地爱过你。”

她转身离开,白色裙摆在门口一闪,消失在走廊的光影里。

凌零柒离开后,江梦在门外站了很久。

身着浅粉睡衣的她宛如一朵清丽温润的花朵,她的手放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推开。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在颤抖——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终于,她推门进去。

疗养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江晓悬浮在淡绿色的液体中,面容安宁,像是沉浸在某个不愿醒来的美梦里。

江梦走到疗养舱前,没有立刻开口。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细细描摹他的每一寸轮廓——浓密的眉毛,挺拔的鼻梁,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如今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哥。”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原谅我现在才来。”

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像简雯那样坐在地上,也没有像凌零柒那样站着。她选择了一个最正式、也最疏离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保持理智,不会在开口时彻底崩溃。

“我知道你深爱简雯姐。”她说,语气平静得异常,“从大学时就知道。你的眼睛在看她时,会有不一样的光。那种光,从来没在我身上停留过。”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也似乎在积蓄勇气。

“大一那年,我以为我们会在一起。”她继续说,声音里有一丝遥远的憧憬,“你带我锻炼身体,我带你去吃食堂新开的窗口,我们一起在图书馆待到闭馆铃声响起……那时我每天都在幻想,幻想我们成为情侣,幻想我们结婚,幻想我们有一个家,有一两个孩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幸福得快要溢出来了。”

她笑了笑,笑容里有甜蜜,更多的是苦涩。

“然后简雯姐出现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开始疏远我——不是故意的,我能感觉到。你只是……你的世界里有了更重要的存在。那段时间我很难过,但还要强颜欢笑,假装自己没事,假装我们还是好兄妹。”

她抬起头,眼泪无声滑落:“你们告诉我你们恋爱的那晚,我在宿舍哭了一整夜。后来你打电话来,我擦干眼泪,用最开心的声音说‘恭喜啊哥’。挂掉电话后,我又哭了。”

她抹了把脸,深深吸了口气。

“你的生日会上,你们正式宣布恋爱的那晚,后来发生的事……”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以为是你的孩子。那一刻,我竟然觉得……幸福。很荒谬对吗?明明是被伤害了,却觉得幸福。因为我想,这样或许就能和你绑在一起了,或许就能让你对我负责了。”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痕迹:“知道真相后,我才从那个荒诞的梦中醒来。我的心——那颗一直为你跳动的心,在那个瞬间,死掉了一部分。”

她站起身,走到疗养舱前,像简雯和凌零柒那样,将手掌贴在玻璃上。

“我以为离开能忘记。我拼命学习,拼命做研究,把自己活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我失败了。再次见到你时,我知道,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对你的爱像野草,你以为烧光了,一场雨后又疯狂生长。”

她将额头抵在玻璃上,闭上眼睛:“但我学会了用另一种方式爱你。不占有,不索取,只是跟随,只是守护。追随你的信念,和你并肩作战,在你需要时成为你的力量。这就是我选择的,爱你的方式。”

她睁开眼,眼神清明而坚定。

“哥,醒过来吧。”她一字一顿地说,“醒来时,你会看到一个更美好的世界——一个值得你为之战斗,也值得我们在战场上拼命守护的世界。而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用我的方式,继续爱你。”

她在疗养舱前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

离开时,她的脚步很轻,很稳,像一个终于卸下重担的人。

江梦离开后,疗养室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窗外的天空从深蓝渐变成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冰原上,将积雪染成淡淡的金色。要塞开始苏醒,远处传来换岗的口令声、引擎的启动声、士兵列队的脚步声——新的一天开始了,战争仍在继续。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她穿着素白衣裤,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却浑然不觉。是婴儿。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眼睛又红又肿,显然已经哭了很久。她走到疗养舱前,没有坐,没有站,而是缓缓跪下——像一个虔诚的信徒跪在神像前。

“江晓哥哥。”她开口,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我是婴儿。”

她仰起脸,望着疗养舱中沉睡的人。晨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那双总是清澈如孩童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成年人才会有的深刻痛苦。

“我想和你说说话,好吗?”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不肯入睡的孩子,“你别睡了好吗?我想看到好好的江晓哥哥……想看到你温暖的笑脸,想听到你温柔的声音……”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尖隔着玻璃,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江晓哥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我在会议室的前面自我介绍,看到江晓哥哥冲我温暖地笑着。那是我记忆里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暖。”

她将脸贴在玻璃上,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

“……后来江晓哥哥和大家来到我和小家伙们居住的破烂窝棚,你当场决定带小家伙们去温暖、明亮的大房子。我真的很感动……

你告诉我,我不是怪物,我是一个人,一个有权利去爱、去笑、去哭的人。是的,我有权利去爱!”

她的声音开始破碎,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江晓哥哥……你知道吗?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在乎的人。不是因为我是什么,不是因为我有什么能力……只是因为我就是我。这样的感觉……这样的被爱的感觉……是你给我的……”

她哭得浑身颤抖,却还在努力说话,仿佛这些话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学会了笑,是因为你总是对我笑。我学会了关心别人,是因为你总是关心我。我学会了战斗,是因为我想保护你,就像你保护我一样。”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江晓哥哥!婴儿不能……不能没有你!没有你的世界……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额头抵着玻璃,哭声压抑而痛苦,像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求你了……醒过来……看看我……叫我一声婴儿……就像以前那样……”她喃喃着,一遍又一遍,“江晓哥哥……我想你……我好想你……”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滴滴”声。

波形线剧烈波动,从近乎直线的平静变成起伏的山峦。数值开始上升——心跳从每分钟30次跳到40次,50次,60次……

婴儿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她看到——

疗养舱中,江晓的右手中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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