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真正觉醒
英灵军团试图阻挡,但天尘珠的光芒无视一切物质阻碍,直接照射在暗红色的灵能球体上。
球体中的邪神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叫。暗红光线一根根断裂,黑色晶柱上的光芒迅速黯淡。
邪神降临仪式,被中断了。
但英灵军团早有准备。奥古斯特厉声下令:“启动备用方案!既然仪式无法完成,那就用最后的力量,强行打开通道!”
十二英灵同时向仪式建筑注入全部灵力。暗红球体虽然没有继续膨胀,却开始向内坍缩,形成一个微型黑洞般的奇点。
“他们要用残余的能量,强行召唤邪神的一部分降临!”阿尔伯特大元老惊呼。
玄仪也意识到了危险。他看向手中的天尘珠,发现珠子表面的光芒正在减弱——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它大部分力量。
“只能再用一次。”玄仪喃喃道。
卢克笑了,那笑声中带着某种解脱般的疯狂:“玄仪,你确实阻止了完整的邪神降临。但即使是一部分邪神意志,也足以毁灭你们所有人。而天尘珠的力量,只够用一次。你要用它来对抗邪神意志,还是对抗我?”
这是一个致命的选择。如果用天尘珠对抗邪神,卢克将无人能挡;如果用天尘珠对抗卢克,邪神的部分意志降临,同样会导致人类联军覆灭。
玄仪闭上眼睛,一秒后睁开,眼中已满是决绝。
“小孩子才做选择。”他说,“我两个都要。”
在卢克惊讶的目光中,玄仪做了一件疯狂的事——他将天尘珠按向自己的胸口。
“天道·人珠合一。”
天尘珠融入玄仪体内。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外在的光芒,而是从内到外,每个细胞都在发光。他的存在本质在升华,在向着某种更高的形态进化。
但这个过程显然极其痛苦。玄仪的面容扭曲,身体不断在实体与光质间切换。他在强行融合天尘珠的本源,获得短时间内超越半步恒星级的伟力。
“你疯了!”卢克第一次露出惊容,“天尘珠是秩序本源,你的身体不可能承受...”
“所以这只是一次性的。”玄仪的声音已非人声,而是如宇宙背景音般恢弘,“但足够了。”
他伸出双手,一手对准正在形成的邪神奇点,一手对准卢克。
“天道·双极湮灭。”
两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同时爆发。一股冲向邪神奇点,在接触瞬间引发了大范围的规则重构,那微型黑洞般的奇点被强行“修正”为一个普通的灵能球体,然后如泡沫般破灭。
另一股冲向卢克。这是融合了天尘珠本源的终极秩序之力,它不再试图定义或对抗“归墟”,而是从根本上否定“归墟”存在的合理性。
卢克的“混沌奇点”在这股力量面前如纸张般被撕裂。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被抹除,而是被“证明为不可能存在”。
“这...…这是.…..”卢克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黑洞之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我证明了,你的‘归墟’在逻辑上是自相矛盾的。”玄仪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身体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如果‘无’能成为‘有’,那它就不再是‘无’。你的力量建立在悖论之上,而悖论...终究会崩塌。”
卢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存在如沙堡般瓦解,从脚到头,化为最基础的光点,然后彻底消散。
世教党军统第一元帅,半步恒星级强者卢克,陨落。
但玄仪也付出了代价。他的身体从光芒中重新凝实,但胸口处,天尘珠融入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洞,而是存在层面的“缺失”。
他踉跄落地,单膝跪在冰面上。四位大元老急忙冲过来。
“玄仪!”孤悟大元老扶住他。
“我没事...暂时。”玄仪虚弱地说,胸口的空洞边缘在不断蔓延,“天尘珠的反噬,我的存在正在...消逝。但我争取到了时间。”
他看向远处。邪神降临仪式被彻底破坏,暗红球体消失,黑色晶柱倒塌,建筑开始崩解。英灵军团的士气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现在...该你们了。”玄仪说完这句话,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四位大元老急忙注入灵力,勉强稳定住他的状态,但所有人都知道,玄仪大元老已经...濒死。
战场上,短暂的寂静。
然后,英灵军长奥古斯特爆发出疯狂的咆哮:“不!不可能!卢克将军.…..仪式...…全都…...”
他看向人类联军,眼中燃烧着纯粹的毁灭欲。
“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吧!启动最终协议!”
幸存的英灵军团指挥官们同时结印。已经倒塌的仪式建筑废墟中,突然爆发出恐怖的灵能波动。
冰层开始剧烈震动,裂开无数缝隙。从缝隙深处,传来某种巨大存在苏醒的声音。
那声音如金属摩擦,如冰川崩裂,如地狱开启。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震动的中心。只见冰层被从下方整个掀起,一个庞然巨物破冰而出。
首先出现的是一双橙黄色的眼睛,每只眼睛直径超过十米,如两颗冰冷的月亮。接着是覆盖着黑色复合装甲的头部,流线型的轮廓上布满武器接口。然后是巨大的身躯,胸部有滚雷般轰鸣的能量核心,散发着炼狱般的血色光芒。
当它完全站起时,所有人都窒息了。
高度三百二十七米,相当于百层摩天大楼。重量三万两千吨,但动作却诡异的敏捷。黑色哑光涂装,关节处闪烁幽蓝能量纹路。胸口印着世教党的世界之门徽章。
泰坦级天穹撕裂者-IX,世教党的最终底牌。
机甲的头部转动,橙黄眼睛扫视战场。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毁灭意志。然后,机甲的扩音系统中传出一个经过电子处理却依然能听出疯狂的声音:
“人类,迎接你们的末日吧。我是马尔斯,泰坦的驾驶员,也是你们的掘墓人。”
天穹撕裂者抬起右臂,那是一条长达一百五十米的机械臂,末端不是手,而是可变形武器平台。平台展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炮口。
“蜂群导弹,全弹发射。”
从机甲腿部,四千三百枚微型导弹如蝗虫般涌出,覆盖了整个天空。这些导弹拖着尾焰,在空中画出死亡轨迹,然后如雨点般落向人类联军阵地。
人类联军,导弹、激光炮、灵能束……
所有重型武器满功率齐发!
但,无济于事……
无边的黑暗。
无边的寂静。
江晓的灵识漂浮在虚无之中,像一粒尘埃在浩瀚的宇宙里流浪。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空间的感知,只有永恒的混沌。他感觉自己正在溶解,正在消散,正在变成这黑暗的一部分。
但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
很微弱,很遥远,像从深海传来的呼唤。一开始只是模糊的声响,渐渐地,声音开始清晰——
“……起来战斗吧!”
“……人类的希望……”
“……再次创造奇迹……”
这些声音很熟悉,带着硝烟味,带着汗水味,带着军营里特有的粗粝和真诚。是卡尔,是格里高利,是吕焱淼,是那些和他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
凌云天严厉中带着关切的声音,吴龙瓮声瓮气的声音,薛远朴实的声音,葛小亮温柔的声音,艾兮笨拙的声音……每个人都在喊他的名字,每个人都在呼唤他回来。
这些声音像一根根丝线,在黑暗中编织成一张网,将他正在消散的意识网罗其中。
然后,他听到了她的声音。
简雯。
她的声音像一束光,刺破厚重的黑暗。她讲述着他们的过去——那些平凡的、琐碎的、却闪闪发光的记忆。枫林道上的初见,西郊坝上的雨夜,情人节的通宵漫游,冬夜里的相拥取暖……
每一个细节都带着温度,带着气味,带着当时心跳的节奏。江晓感觉自己冰冷的核心开始回暖,那些记忆像火种,在他即将熄灭的灵魂深处重新点燃。
他听到了她的哭泣,她的哀求,她最后的告白和誓言。
“等我。”
那两个字像烙印,烫在他的意识深处。
接着是凌零柒的声音。那个总是甜甜笑着的女孩,原来心里藏着这么深的痛苦和爱恋。她的告白像一首哀伤的诗,每一个字都浸透了眼泪。
然后是江梦。他名义上的妹妹,实际上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她的爱沉默而坚韧,像深埋地底的树根,不为人见,却支撑着整棵树的生长。
最后,是婴儿。
那个纯净得像一张白纸的灵魂。她的呼唤最纯粹,最直接,最不加掩饰——“婴儿不能没有江晓哥哥”。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扇沉重的门。
黑暗中开始出现光点。一开始只是零星几点,渐渐地,光点越来越多,连成线,织成网,最后汇成一片光的海洋。每一道光都是一段记忆,都是一份羁绊,都是一声呼唤。
江晓感觉自己在下沉——不,是在上升。从黑暗的深渊,朝着那片光之海上升。
他的灵识开始凝聚,从分散的尘埃重新聚合成完整的形态。他记起了自己是谁——江晓,雪狼特战大队的战士,狼瞳猎魔团的团长,简雯的爱人,许多人的战友、兄弟、兄长。
他记起了自己的使命——为守护爱、正义和秩序而战,为了一个和平的世界。
他记起了自己的承诺——要在极光下求婚,要带简雯去看所有她想看的风景,要和战友们一起迎来真正的胜利。
“我还——不能死。”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灵识深处炸响,“我还有未完成的事,还有要守护的人,还有……”
还有人在等我。
疗养舱中,江晓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很轻微,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线已经彻底改变了——从微弱的起伏变成了有力的搏动,心跳稳定在每分钟65次,血压、血氧、所有生命体征都在回升。
他的右手食指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动作更明显。指甲划过疗养舱内壁,发出极其轻微的“嚓”声。
仪器开始发出规律的提示音,不再是警报,而是生命复苏的乐章。屏幕上所有的数值都在稳定上升,那条代表生命力的绿色波形线,正以坚定而有力的节奏,跳动着。
跳动着。
像战鼓,像心跳,像一个沉睡的世界正在苏醒。
然而这一切淹没在战场的滚滚喧嚣中,并没有人注意到。
江晓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江晓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是一个疲惫的、虚弱的,但确确实实存在的微笑。
他回来了。
从黑暗的深渊,从死亡的边缘,从漫长的沉眠中——
被爱呼唤着,回来了。
那双眼睛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睁开,起初是茫然的,空洞的,仿佛还未完全从漫长的梦境中归来。但渐渐地,焦点开始凝聚,瞳孔开始收缩,光芒——那种熟悉的光芒——重新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点燃。
他看到了飘舞着无尽雪花的茫茫天光,看到了仪器屏幕上的数据。
也看到了玻璃上,那几个还未完全干涸的、重叠的手掌印——那是简雯的,凌零柒的,江梦的,婴儿的。四个不同的手掌,以同样的姿势,贴在同一个位置,仿佛隔着玻璃,想要触摸他的心跳。
他看到了外面的世界——那个修罗场般的战场,地狱般的末世……
他看到了狰狞咆哮的世教党军团战士,看到了惨烈战死的人类军团战士,看到了血染的冰原,看到了断肢、残骸、燃烧的机甲碎片遍布的战场……
他听到了无尽的哀嚎,宛如来自炼狱中的痛苦哀鸣……
“规避!”简雯尖叫。
但太迟了。导弹雨覆盖范围太大,人类联军又已精疲力尽。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惨叫与轰鸣混成地狱交响曲。
一枚导弹在狼瞳猎魔团附近爆炸,冲击波将简雯掀飞。她重重摔在冰面上,左腿传来骨折的剧痛。
“简雯姐!”江梦想要过来,但更多的导弹落下,她不得不先展开“神佑”护盾保护周围的伤员。
吴龙用残破的盾牌护住艾兮和凌零柒,自己却被三枚导弹直接命中。狂盾之力终于耗尽,他庞大的身躯倒下,鲜血从各处伤口涌出。
“吴龙!”艾兮抱住他,却发现他的呼吸已微弱如丝。
婴儿试图用“炙斩”火焰拦截导弹,但她的灵力早已透支。一枚导弹在她身边爆炸,弹片切入她的腹部。素衣少女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薛远用狮吼功震爆了几枚导弹,但随后就被冲击波震晕。葛小亮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切,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其他猎魔团同样惨遭蹂躏。五行猎魔团损失惨重,火童陷入昏迷,吕焱淼重伤。惩戒猎魔团的维多利亚用“绝对意志”构筑最后防线,但护盾在导弹雨下迅速破碎。铁血猎魔团的格里高利试图用“凛冬”冻结导弹,但范围太大,只拦截了一小部分。
一轮导弹雨过后,人类斩首军团还能站立的已不足三万人。而泰坦机甲甚至还没有移动一步。
战场再次一度陷入绝望……
疗养仓中的江晓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听着无数人类战士的哀嚎,血泊中的简雯、江梦、婴儿、凌零柒、艾兮、凌云天、葛小亮、吴龙、薛远、吕焱淼、火童、孙小圣、卡尔、格里高利……还有灵力近乎枯竭、面露绝望之色的四位大元老……
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听着这一切……
监测仪显示,他的灵元浓度在缓慢上升——已经从5增加到99%,却死死地卡在这里一动不动。
他的灵力开始复苏,增强:高级灵帅巅峰境——极限境——无敌境——无敌境+。
即是灵力来到人类所能达到的最高战力境界,灵元修复依然无法突破99%。
“深红至黑之刻,灭而破极之时!”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来自江晓灵识海的最深处。
面对眼前的一切他却无能为力,他开始愤怒,开始狂暴……只不过是在他的灵识海中。
血色长发如同暴烈不安地火焰般在风中狂舞着,双眼燃烧着烈日般的血色烈焰,如同那欲吞噬一切的无尽地狱之火。那粗犷英俊的面庞如暴风中闪耀的雷电一样猛烈、耀眼、不羁和狂放!高大魁伟的身躯迸射出无穷的可怖力量,充满无尽的压迫感!
他在嘶吼,在咆哮,眼中愤怒的火焰想要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然而只是在他的灵识海中。
灵识海中如燃烧的火焰、如爆烈的雷霆一般暴怒的江晓看到一个清灵的男人向自己走来。
冰雪般的银丝如瀑布般安静地顺批而下,双眼闪烁着月光般的蓝白流光,静谧、润泽、包容万物于无声。那优雅秀美的面容似清风中飘洒的细雨一般舒缓、柔和、温润而恬静。高挑清瘦身姿散发出无尽的灵性智慧,焕发让人舒心的宁静感。
“白千狐?”江晓冰冷而坚硬道。
“我就是你。准确的说是你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另一个你。”白发人温和道。
“白千狐!你要是想找人绕口令别来这浪费我时间,我没那个心情!”江晓愤然吼道。
“白千狐不存在!一直都不存在!我只是你的另一部分而已!”白发人依然平静道。
“什么我的另一部分?”江晓不耐烦道。
“这样说吧,我们本是一体。我是理性、智慧,你是狂暴、力量。也就是说我是理智,你是疯狂。
如果只有理智,那便如同一块死气的寒冰,没有生气和激情,所剩下的只是无穷的绝望!
而如果只有疯狂,那就像一团失控的烈火,没有羁绊和方向,能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灾厄!
我们如同阴阳一般矛盾而统一地均衡着自己,合而为一便是那灵动而充满生机的水。
方才突破时看到的现实世界,让你受了极大的灵识刺激,疯狂夺取了主体,而我被排挤了出去!你现在看到的我是用灵识拟出的弦的显化,你可以理解为灵体。”白发人耐心地柔声解释道。
“你是说你是我的理智,我是疯狂?”江晓听得不太明白,满脸疑惑道。
“是也不是。你、我均衡相融方为`我`。”白发人柔和地微笑道。
“那,我们是彼此不可分离的另一部分?”
“是的。”
“那你怎么回来呢?”
“我们来谈谈吧,谈好了我自然就回来了。”
“谈什么?”
“谈心。”
“谈心?”
“对,面对本心,谈谈我们的信念,我们的使命,我们的责任,谈光明、正义、秩序的意义,谈我们的爱!谈真正意义上的`我`。”白发人语气平和而玄奥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