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胜利之日 下
正式典礼结束后,会场转入庆典环节。
灯光转暖,音乐响起——不是激昂的进行曲,而是舒缓的弦乐四重奏。侍者们推着餐车入场,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人们开始走动,交谈,碰杯,拥抱。
江晓拿着一杯香槟,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纽约的夜景,霓虹灯如星海般铺展。但他看见的不是繁华,而是那些熄灭的灯光——欧洲有三分之一的城市至今仍未完全恢复供电,亚洲的边境线上仍有零星战斗,非洲的混沌灵兽残党还在游荡。
“一个人躲在这里?”
卡尔端着酒杯走过来。这位惩戒猎魔团的团长今天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金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江晓看见他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新愈合的疤痕——那是一周前追捕奥古斯特时留下的。
“只是需要静一静。”江晓说。
卡尔点点头,与他并肩站在窗前。两人沉默了片刻,看着窗外的城市。
“我计算过,”卡尔突然说,“我们获胜的概率,在战争最艰难时,只有百分之七点三。”
江晓转过头:“你相信概率?”
“我是科学主义者。”卡尔抿了一口香槟,“但我也相信,有些变量无法计算。比如你在卑尔根那天的决定——独自引开五台巨型机甲,为平民疏散争取了四十七分钟。按照计算,你的生存概率是百分之零点八。但你活下来了,还摧毁了其中两台。”
“那是简雯的支援及时。”
“那也是变量。”卡尔看着他,“江晓,你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服你吗?不是因为你是三生灵力者,不是因为你是世界英雄,而是因为……你总在概率之外。”
江晓苦笑:“这算是夸奖吗?”
“算。”卡尔举起酒杯,“敬概率之外的奇迹。”
两人碰杯,香槟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时,格里高利那熊一般的身影走了过来。这个俄国壮汉手里拿的不是香槟杯,而是一整瓶伏特加。他拍了拍卡尔的肩膀——那一掌差点把卡尔拍进墙里——然后对江晓说:
“江!你要当世灵会主席了!”
“全票通过,没办法推辞。”江晓说。
“好!”格里高利哈哈大笑,声如洪钟,“那你得请客!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吗?新官上任……要烧火?”
“是三把火。”江晓纠正。
“不管几把火,先喝!”格里高利给三人倒上伏特加——真正的俄罗斯喝法,一口杯,满到溢出,“为胜利!为牺牲的兄弟!为该死的明天!”
三人仰头饮尽。烈酒如火焰般烧过喉咙,江晓感到一股热流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
“江,”格里高利放下杯子,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我弟弟……他还活着。”
江晓愣住了。格里高利的弟弟在战争第二年就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档案上写的是“MIA”——战斗中失踪。
“他在哪里?”
“西伯利亚的战俘营。”格里高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被混沌灵力侵蚀了,但还保留着部分意识。上个月‘秩序化’治疗仪运过去,他被识别出来……现在正在接受治疗。”
江晓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重重握住格里高利的手:“需要什么帮助,随时告诉我。”
格里高利摇摇头:“不用。能活着,能治疗,已经是奇迹。”他顿了顿,眼眶居然红了,“江,你知道吗?我弟弟在治疗前,说的第一句话是……‘哥,我没给祖国丢脸’。”
三个男人站在窗前,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纽约灯火辉煌,窗内的他们,承载着太多说不出口的重量。
另一边,女人们聚在一起。
简雯、江梦、艾兮、凌零柒、婴儿,还有各猎魔团的女性代表——德维卡·帕特尔、李素妍、莱拉·哈立德、艾莉芙·德米尔……她们坐在环形沙发上,面前放着茶点,但几乎没人动。
“所以,”简雯打破了沉默,她看着江梦,“‘秩序化’治疗仪的副作用,真的完全可控吗?”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江梦放下茶杯——她喝的是黑咖啡,不加糖,这是她多年实验室生涯养成的习惯:“理论上是的。我们做了十七万例临床试验,只有三百四十二例出现轻微排斥反应,都在可控范围内。但……”
“但什么?”
“但长期影响还需要观察。”江梦实话实说,“灵力重构是一个从根本上改变能量结构的过程。我们治好了混沌侵蚀,但无法保证十年后,二十年后,这些人的灵力不会出现其他变异。”
凌零柒插话:“基因体疗仪也一样。我设计的基因重新编码是稳定的,但环境变量太多:辐射,污染,甚至情绪剧烈波动都可能引发表达异常。所以我和韩菁商量了,所有接受治疗的人,未来二十年都要定期复查。”
德维卡·帕特尔——那位印度女神般的女政委——轻声说:“这是必要的代价。比起被混沌彻底吞噬,一点不确定性又算什么?”
众人点头。
婴儿坐在角落里,几乎不说话。这个有着天使容颜的少女今仍然是一身素白,依然美得不似凡人。她手里拿着一块蛋糕,但没有吃,只是用叉子拨弄着奶油。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江晓的方向,又很快收回来。
“婴儿,”简雯注意到了,“不去和他说话吗?”
婴儿摇摇头:“他累了。”
三个字,却道破了真相。
是的,江晓累了。每个人都看得出来。那不只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灵魂深处透出的倦意。他站在人群中,微笑着,交谈着,但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雾——那是战争留下的创伤后应激,是目睹太多死亡后对生命的疏离,是承担太多责任后对自我的怀疑。
“我们都很累。”艾兮说,这位高冷的射击天才难得地露出柔软的一面,“但至少,我们还有累的资格。”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累的资格。那些牺牲的人,连累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时,音乐换了。弦乐四重奏换成了舒缓的爵士乐,有人开始跳舞。卡尔绅士地向艾莉丝伸出手,两人滑入舞池——一个计算精确的引力掌控者,一个能修改现实规则的织法者,他们的舞步却出乎意料地和谐。
格里高利走向利亚姆,露出迷人的微笑邀请道:“这位迷人的女士,我能邀你跳支舞吗?”利亚姆将手放到格里高利伸出的那只邀请的手上,热情回应:“当然!”
吕焱淼霸道总裁般拉着一脸娇羞的金九儿的手,昂然步入舞池。
孙小圣抓耳挠腮地向火童邀舞,一脸不可一世的火童表示愿意赏他个机会。
……
吴龙看着艾兮,张了张嘴,又闭上。这个在战场上勇猛如狂盾的男人,在感情面前怯懦如孩童。
艾兮走到葛小亮身旁优雅地向他伸出一只手。葛小亮有些不好意思地接住她手,微笑道:“没怎么跳过,别笑我啊。”
韩菁满面春风地走到凌零柒面前:“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凌零柒脸红了,嘟囔着“我跳得不好”,但还是伸出了手。两人走向舞池时,她几乎同手同脚,引得周围人善意地轻笑。
一身素白的婴儿静静地坐着,用塑料管喝着一瓶伏特加,淡然地欣赏着舞池中翩翩起舞的人们。
“一个人喝酒多闷啊,我陪你。”凌云天坐在婴儿旁边微笑道。
“好啊。“婴儿举起酒瓶,难得一笑。
江晓看着这一切,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天生的舞者却没有步入舞池,江梦匆匆走出礼堂去接电话了——那个来自监禁室中欧阳铭的电话。
186公分温婉端庄女神般的江梦,被一个功勋卓著的将级军官强行握住手柄,“你好,跳支舞啊?”
“抱歉,我有电话!”江梦欲甩开那只手,却无济于事。
“这么不赏脸?”那将官霸道地握起江梦手腕,执拗道,。
江梦再次挣脱,无力……
“我的妹妹,说了,她有电话!”江晓骤然出现,威压逼得那人连连下跪道歉,
简雯走到他身边:“不去跳舞吗?”
“我不会。”
“我教你。”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走向舞池边缘。被困缅北世教党基因工程基地时,为了特殊任务的需要,她接受了严格而系统的舞蹈教学。她引导着江晓,一步,两步,旋转,后退。
“放松,”她低声说,“这不是战斗,不需要那么紧绷。”
江晓试图放松,但身体还是僵硬。他习惯了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习惯了肌肉紧绷、灵力流转的警戒状态。和平的舞步,对他来说比裂天斩还难。
“看着我,”简雯说,“只看我。”
江晓照做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冷的、英气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他的倒影。他在那倒影里看见了自己——一个疲惫的、伤痕累累的、但依然站着的男人。
渐渐地,他放松下来。舞步开始流畅,呼吸开始同步。他们像两棵树在风中摇摆,根系在地下交织。
“江晓,”简雯突然说,“战争结束后,你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太突然,江晓愣住了。
做什么?
成为军人以来,他的人生只有一件事:战斗。训练,升级,战斗,再训练,再升级,再战斗。他的身份是战士,是团长,是英雄。但卸下这些,他是谁?他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
“我想去旅行,”简雯说,声音轻得像梦呓,“不是作战任务,就是单纯的旅行。去看极光,去看沙漠,去看那些我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江晓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好,”他说,“等一切稳定下来,我们一起去。”
他们旋转着,灯光在头顶流转。这一刻,没有战争,没有责任,没有沉重的勋章。只有两个人,一支舞,和一个关于未来的、微小的承诺。
庆典接近尾声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大多数人已经离场,只剩下核心成员还留在会场。香槟塔空了,餐车撤了,灯光调暗了。工作人员在远处安静地收拾,尽量不打扰这些英雄们最后的相聚。
江晓、简雯、吴龙、江梦、凌零柒、艾兮、婴儿、葛小亮、薛远……狼瞳猎魔团的核心成员围坐成一圈。旁边是五行猎魔团,古王猎魔团,惩戒猎魔团……各团团长和政委也都在。
没有人说话。只是坐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没有警报声的安静。
窗外,纽约的灯火渐次熄灭。城市进入睡眠。
凌云天站起身,举起最后一杯酒:
“敬明天。”
众人举杯。
“敬明天。”
酒饮尽。杯子放下时,发出零星的脆响。
“好了,”凌云天说,“该回去了。明天还有工作——江晓,你九点要到世灵会总部报到,接任主席。江梦,韩菁,凌零柒,你们十点要参加‘秩序化’治疗第二阶段研讨会。吴龙,薛远,你要准备下新兵训练营的工作了……
他一一点名,布置任务。战争结束了,但工作才刚刚开始——重建,治疗,教育,防止混沌思想死灰复燃。这比战争更难,因为敌人不再是具体的机甲和灵兽,而是人心里的阴影,是记忆里的创伤,是历史里的仇恨。
众人陆续起身,握手,拥抱,道别。
江晓和简雯最后离开。他们站在大会堂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夜空。今夜无云,星光璀璨。银河如一条乳白色的丝带横跨天际,那些光点来自几百、几千、几万光年外的恒星。
“世界英雄、世灵会主席,这些都太沉重了!”江晓长出一气道。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些都是人们对你的认可!我相信你,一定会做的很好的!”简雯挽着江晓的胳膊微笑着鼓励道。
“那倒是!不过话说回来,从联合国到世灵会、世军会再到国家和地方,上下前后给我发的奖金,加起来还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呢。只要不瞎搞,起码保我们一生幸福无忧了,还能给孩子留不少遗产。唉,真想躺平了清闲悠然地享受人生啊!可实力它不允许啊!唉,能力越强,责任越大啊!真是喜也实力,悲也实力啊!”江晓故作姿态地抱怨起来。
“能不能不要自恋了,真是够了~”简雯抬起一只手揉着江晓的侧脸,故作无语地笑道。
她了解江晓,他只是借此缓和下沉重的气氛,让属于他们的空气变得轻松些。
“要是躺平,那就不是你江晓了。我不知道你的心到底有多大,但我至少知道目前的你,心怀天下。”简雯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出了并不轻松的话。
“你知道吗,”江晓微微笑了笑,突然说,“灵力,据说是觉醒身体内先天匹配的宇宙之道。我们运用高阶算法,化用宇宙之力。”
简雯靠在他肩上:“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宇宙这么大,我们这么小。”江晓看着星空,“我们的战争,我们的胜利,我们的爱恨情仇,在宇宙尺度上,可能连一颗微尘都算不上。”
“但对我们来说,就是全部。”简雯说。
是啊,就是全部。
江晓伸出手,掌心向上。一丝极细的灵力在他指尖流转——那是“破极”,元宇之力,宇宙最本源的“无”之力。无色无界,万法无形。在他的控制下,那丝灵力化作一个微小的光球,里面有无数的星光在生灭,像一个小小的宇宙。
“我曾经以为,‘破极’的力量是为了毁灭。”他轻声说,“但现在我明白了——它也可以创造。”
光球缓缓上升,飘向夜空。在上升到一定高度后,无声地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如一场微型的流星雨,缓缓洒落。
那不是攻击,而是祝福。
是对这座城市的祝福,对这个世界的祝福,对所有还活着、还在努力的人的祝福。
简雯握紧了他的手。
“回家吧。”她说。
“嗯。”
两人走下台阶,身影融入纽约的夜色。他们身后,联合国大会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闭上。
但星光还在。
那些来自亿万年前的星光,穿越无尽时空,今晚照在两个并肩行走的人身上。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空旷的街道上交织,分不清彼此。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西伯利亚的治疗中心里,一个混沌系灵力战士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从浑浊的灰色,渐渐恢复了清澈的蓝色。他看向窗外,看见了星光。
柏林的废墟上,重建工地的灯光彻夜不熄。工人们还在工作,一砖一瓦地重建这座城市。
巴黎的塞纳河畔,一对年轻情侣在接吻。战争留下的弹孔还残留在建筑墙上,但河面上已经倒映出完整的星光。
开罗的沙漠边缘,一个曾经的世教党战犯跪在地上,对着星空祈祷:“请给我力量,成为一个好人。”
纽约的实验室里,凌零柒还在熬夜调试基因编码器。她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但她不困,她兴奋,因为她发现了一个可能突破现有技术瓶颈的算法。
所有的一切,都在继续。
战争结束了,但生活才刚刚开始。
江晓和简雯回到住处——联合国安排的临时公寓。很小,很简朴,只有两个房间。但窗外的夜景很好,能看见哈德逊河,能看见星光。
江晓站在窗前,没有开灯。简雯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的脊背上。
“你在想什么?”她问。
“想……我们赢了,但为什么我还是这么难过。”
简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胜利不是解药,它只是止痛药。真正的创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愈合。可能一辈子都愈合不了。”
江晓转过身,看着她。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如星辰。
“但至少,”他说,“我们有时间了。有时间去愈合,有时间去重建,有时间……去学习怎么在和平中生活。”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这个亲密的动作,他们做过无数次——在战壕里互相鼓励,在废墟下互相支撑,在每一次生死关头确认彼此还活着。
但今天,这个动作有了不同的意义。
今天,他们确认的是:我们还活着,而且,我们还有明天。
“简雯。”
“嗯?”
“等一切稳定下来……”江晓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出口,“我们结婚吧。”
简雯的呼吸停止了。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她笑了,眼泪却流下来。
“你这算是你要补给我的求婚吗?在半夜,不开灯,连戒指都没有?”
“不算正式的,”江晓也笑了,眼角有湿润的感觉,“正式的等我准备好。但我想先告诉你……我想和你共度余生。不只是作为战友,而是作为爱人,作为家人。”
简雯踮起脚尖,吻了他。
那不是一个激烈的吻,而是一个温柔的、绵长的、带着泪水咸味的吻。他们在黑暗中接吻,星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银边。
一同加入战争,生死与共,隐忍等待,所有的一切都融化在这个吻里。
当他们分开时,两人的脸上都是泪水。
“好,”简雯说,声音哽咽,“等一切稳定下来,我们结婚。然后去旅行,去看极光,去看沙漠,去看所有我们想看的风景。然后……然后一起变老。”
“一起变老。”江晓重复,像是许下最庄重的誓言。
窗外,纽约的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
但东方的天际,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人类胜利后的第一天。
江晓拥抱着简雯,看着窗外的天空从深蓝渐变成浅蓝,看着第一缕晨光刺破地平线。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三年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在图书馆里看书,在健身房里锻炼,与同样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的简雯在那座平静的城里相识、相知、相恋。梦想着毕业后找个好工作,平凡地度过一生。他为不让人生留下遗憾,毕业时决然选择了参军,然后灵力觉醒,世界大战全面爆发,一切都变了。
想起了第一次上战场,他吓得手在抖,是吴龙挡在他面前,说“新人,躲我后面”。
想起了第一次杀人,那天晚上他吐得昏天暗地,是薛远陪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他的手。
想起了第一次失去战友,那个爱笑的男孩,死前说“团长,告诉我妈我是英雄”。
想起了无数次生死关头,无数次绝望时刻,无数次以为人类要输了,却又奇迹般地挺过来。
所有这一切,铸就了今天的他。
一个伤痕累累的,疲惫不堪的,但依然站着的英雄。
晨光越来越亮,整个纽约城在晨曦中苏醒。远处传来早班地铁的轰鸣,街头开始有零星的行人,送报车的铃声叮当作响。
新的一天,新的世界。
江晓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肺里充满早晨清冷的空气。
“该睡了,”简雯说,“你九点还要报到。”
“嗯。”
他们躺下,相拥而眠。他们第一次在不用担心警报响起、不用随时准备战斗的情况下入睡。
江晓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睡着。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朴恩英秘书长的话,回荡着战友们的笑声,回荡着那些牺牲者的名字,回荡着简雯的“我愿意”。
最后,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个念头,清晰如晨钟:
战争结束了。
但守护,才刚刚开始。
窗外,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照亮了这个伤痕累累但依然美丽的世界。
人类的新纪元,在这一天,正式开启。
而在宇宙的某个角落,在更高维度的空间里,有什么东西在注视地球。
那是下一场风暴的前奏。
但那,是明天的故事了。
今天,让我们先庆祝胜利。
先拥抱所爱的人。
先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