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学霸校花她没有心(30)
温筱手腕上那抹刺眼的伤痕,像一根毒刺,扎进了许扬的眼里,也无声地昭示着某些东西正在彻底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但这深渊的引力,并非只作用于一人。
陆瑾淮的日子同样难熬。
自习课那天的冲突,温筱最后护着许帜离开时冰冷厌恶的眼神,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本就因负罪感而鲜血淋漓的神经。
他看着她日益沉默,看着她只有在面对许帜时眼中才会掠过一丝微弱的光,那光芒不属于他。
从未属于过他。
他试图做点什么。
他记得她似乎喜欢雪梨味的糖,便每天悄悄在她笔袋旁放一颗,包装是最朴素的那种水果硬糖,不是许帜送的精致棒棒糖。
温筱从未碰过,那些糖最后要么消失在不知名的角落,要么被值日生扫进垃圾桶。
他尝试像以前那样,指着复杂的物理题问她。
可温筱要么盯着题目出神,半天没有反应,要么只是极轻地摇头,吐出两个字:“不会。”那声音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荒芜。
她甚至开始躲避人群。
午餐时间,她不再等到最后,而是提前离开,或者干脆不去食堂。
陆瑾淮有一次在空旷的操场边找到了她,她独自坐在看台最角落的阴影里,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球场奔跑的人群,眼神空荡得像两口枯井。
“温筱,”他走过去,声音干涩,“不去吃饭吗?”
温筱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陌生得让他心慌。
“不饿。”她说,然后又转回头去。
陆瑾淮站在她身边,夏末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窒闷。
他想说点什么,道歉,忏悔,或者只是问问她好不好。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变成一句苍白无力的:“你……要注意身体。”
温筱没有回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难堪。
终于,在一次午休,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陆瑾淮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凌迟般的煎熬。
他走到温筱桌边,看着她低头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凌乱的线条,哑声开口:
“温筱,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温筱笔尖一顿,没有抬头。
“关于……关于之前那些谣言,”陆瑾淮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我……”
“陆瑾淮。”温筱忽然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却让陆瑾淮瞬间僵住。
她慢慢抬起头,那双曾经清冷明亮、如今却只剩下沉寂的眸子,直直地望进他眼底。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洞悉,和深深的疲惫。
“你知不知道,”她轻轻地说,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陆瑾淮心上,“有时候,沉默的帮凶,比挥刀的人更让人觉得冷?”
陆瑾淮如遭雷击,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
他想解释,想辩白,想说那不是他的本意,想说他也后悔了。
可在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失去了分量。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头,肩膀垮塌下去,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破败玩偶。
温筱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继续在纸上画着那些毫无意义的线条,仿佛刚才那句诛心之言并非出自她口。
而教室后门,池越靠在墙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听不清具体对话,但陆瑾淮那副如丧考妣的惨淡模样,却让他心头莫名窜起一股邪火。
又是陆瑾淮。
温筱愿意跟他说话,哪怕说的是让陆瑾淮痛苦的话。
而对自己呢?除了厌恶、躲避,就是那句让他夜夜噩梦的“恶心”。
凭什么?
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池越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他用了那么多手段,威胁、孤立、甚至设计了那场该死的“英雄救美”,为什么温筱就是不肯正眼看他?
为什么她的眼里只有许帜那个伪君子,甚至还能分一丝注意给陆瑾淮这个手下败将?
放学后,他拦住了正收拾书包的温筱。
“温筱,”池越挡在她面前,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暴躁,却依旧带着一股强硬的意味,“我们谈谈。”
温筱像是没看见他,拉好书包拉链,侧身就要走。
池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小:“我让你走了吗?”
温筱终于抬眼看他,那眼神里的冰冷和厌恶毫不掩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放手。”
她的声音也淬着冰。
“我就不放!”池越被她眼中的厌恶刺痛,反而更用力,“温筱,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啊?你说!只要你说,老子他妈都去做!”
温筱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他捏得手腕生疼。
她不再挣扎,只是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池越,看到你我就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你离我远点,就是你能做的最好的事。”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任何咒骂都强。
池越猛地松手,像是被烙铁烫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尽褪。
温筱不再看他,背着书包,挺直着那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脊梁,径直离开了教室。
池越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无尽的愤怒和一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席卷了他。
他冲回后排,抓起书包狠狠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几个还没走的狗腿子围了上来,为首的洪骁小心翼翼:“越哥,消消气,为了那种不识抬举的……”
“你懂个屁!”池越赤红着眼睛吼道。他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又迷茫,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切齿道:“给我想办法……必须想办法!老子就不信了!”
洪骁眼珠转了转,凑近些,压低声音:“越哥,软的不行,咱就来点‘印象深刻’的?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某种猥琐的暗示。
池越猛地瞪向他,那一瞬间,他几乎想一拳砸在洪骁脸上。
但心底那股扭曲的执念和暴戾,又让他硬生生止住了动作。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混乱的黑暗。
“……注意分寸。”
他声音沙哑,带着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