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和她的侍君们（58）
储元宫
皇撵刚刚一到达储元宫，殿前的侍从们都纷纷过来跪拜。“阿律参见陛下。”
刘婵玥问道：“摄政.....荣侍君呢？”
“回陛下，荣侍君还在和典仪女官学习宫中礼仪。烦请陛下进去等候片刻，荣侍君稍后就到。”
“孤来此.....只是路过，不是为了探望荣侍君。”刘婵玥又看向眼前宏伟华丽的宫殿，也不知道内藏阁是怎么办事的。都说了要按照更衣的位份给荣恒安排寝殿，他们还将此处布置得这样华丽。
刘婵玥转身，刚走了几步，抬头便撞上了一袭白衣的荣恒。
荣恒缓步而至，看到刘婵玥，眼中没有惊愕之色。荣恒见到她之后，乖乖跪下，用宫中侍君拜见皇帝的礼仪。他的一举一动，都严格按照规矩所行，丝毫没有纰漏。“参见陛下。”
“平身吧。”
“谢陛下。”荣恒站起身，白衣翩然。荣恒的一言一行都极其守规矩。
“孤也只是路过此地，没有来看你的意思。”刘婵玥转头，语气冷漠。
荣恒点点头，垂下首。“陛下......进来吧.....”他的声音很轻。
“也罢，便进你的宫中坐坐，权当消遣。”荣恒轻轻侧身，留出一条供刘婵玥通行的道路。
进入他的寝殿，她和他面对面坐下。他为她奉茶。刘婵玥说道：“英国公夫人骤然离世，死的蹊跷。你是否是因为此事才留在孤的身边？”
荣恒沉默了一下，摇头：“我能留在这里.....是因为我想留在这里。”
刘婵玥倾身靠过去，和他面对面贴近，看着他。“你若是再这样死鸭子嘴硬，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陛下屡次这样说，看上去是想要帮我，其实是......根本不喜欢我在身边，对吗？”
“少自作聪明，孤什么时候这样说过？”
“有些事，不需要明说。”
“你如此懂得察言观色，日后定能宠冠后宫。”
刘婵玥像往常一样说着轻佻的话，荣恒曾经听了一定会觉得气恼。可如今他只是轻轻垂下眼睫，语气淡淡。“宠冠后宫，不能是荣恒一人说了算。”
“聪明。”刘婵玥托腮看他。
“最近的功课可有落下？”
“原来孤是给自己找了个老师啊。”
“若是因为我而致使陛下延误学习，来日荣恒哪有颜面去面见先皇。”
刘婵玥忽然笑了起来。“你还真当你是红颜祸水了？”
“若你是明君.....我自然当不成祸水。”荣恒说完，对刘婵玥笑。
而刘婵玥看着他的笑，一时之间，失神了。随后她立刻回过神，摇了摇头，又理清了思绪。
荣恒问道：“怎么了？”他关切地看着她，她却讨厌他这样的眼神。知道他是有目的而来，她怕他一言一行都是算计。眼前又忽然出现了荣恒的手。再抬眸，他正在对着她温柔地笑。“过来一些。”
刘婵玥怔住，撇过头，不敢面对他身上那一件一尘不染的白衣。他却在这时走了过来，坐下，让刘婵玥靠在他的怀里。他随之又理好袖袍，让她能靠得更加舒服一些。
刘婵玥有些不自在：“孤手头还有一批奏折未曾批阅，不能在你这里一直逗留。”
“那便让宫人们将奏折送到这里来？”
“孤会分心.....”
“荣恒不会让陛下分心。”他抱着她，暖意顺着他的肌肤流淌过来。他这样说，好像她很在乎他一样。
“那传孤的口谕，让梨花把奏章都从建章宫搬过来。”
“好。”他说罢，缓缓起身，让刘婵玥的头能搁在柔软的垫子上。刘婵玥手上攥着垫子上的绸布，毫无理由地攥紧它，好像要将它们撕碎一般。
安静的储元宫正殿，刘婵玥在烛火下批阅奏折，而荣恒坐在她的对面读书。夜色已经深了，刘婵玥却浑然不觉。
荣恒放下书，看着刘婵玥：“陛下。”
刘婵玥头也没抬：“何事？”
“已经到了亥时，该歇息了。”
“孤在你这里歇息。”刘婵玥如此说，还是没有抬头。荣恒见刘婵玥批阅奏折如此专心，帮她在一旁添置茶水。
该就寝了，刘婵玥缓步走到床前的时候，荣恒在乖乖地等着她。发现他想做什么，刘婵玥拍开他的手。他抬头，茫然地看着她：“不许你碰孤。”
他的手往后缩了缩。“侍寝的规矩.....我学过了。”
看他还是一副茫然的表情，刘婵玥的心中不知为何，涌上了一股酸涩。他以前若是能有如今半分主动，他们二人也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刘婵玥推开他，爬到床上钻到被子里。“你我和衣而睡即可.....不许碰孤.....”她背对着荣恒，看不到他的神情是如何变换。
这几日或许是因为政务繁重的缘故，刘婵玥始终睡不好。上床已经一个时辰了，她还是挣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帷帐。双眼发酸，但是睡不着。
就在刘婵玥想要翻身的时候，一个身子突然贴到她的后背。紧接着，荣恒的长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刘婵玥的腰，将她如璞玉一般护在怀里。她的身子猛然一僵，荣恒环在她腰间的胳膊也跟着动了动，他好像意识到她已经醒了。“婵玥？”
刘婵玥的身子又抖了抖，然后转过身，钻进了他的怀里。“好多人想杀我，我好害怕.....”
荣恒立刻伸出胳膊让刘婵玥枕着他的胳膊，然后另一只手抚摸上她的背让她埋进他的怀里。“别怕，只是梦魇了。”
刘婵玥也抱紧他，又恨又惧地盯着在她面前的锁骨。“我如何知道此时此刻是不是梦魇呢？”
“他们若是要杀你，自然也是要杀我。到时候你跑就好了。”
刘婵玥攥着他寝衣后背的布料，语气颤了颤：“你就这样抱着孤，不许松开。”她听到荣恒的轻笑声从上方传来：“嗯。”
翌日
刘婵玥起床，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荣恒。他一直在看她，忽然意识到她醒了，立刻转过头避开刘婵玥的视线。“陛下昨晚睡得好吗.....”
“不好，你的床真是硌。”
刘婵玥从床上爬起来，他彼时也站起来，坐在床前，帮她系好熟睡时散开的寝衣衣带。“昨天.....孤的言行举止都犹如孩童一般无理，你肯定在心里笑话孤吧？”
荣恒笑着摇头：“我没有觉得你的举止像是小孩。”
“你要叫我陛下......你何时见后宫的侍君称呼孤为‘你’了？”
“明白了。”
“以后未经孤的同意，你连孤的名讳也不能叫。”
荣恒静默地点头，他如今乖得像是宠物一般。可他曾经是摄政王，还是名动京都的荣恒太傅。即便是他也喜欢她，可这不会让他为了博得她的喜好而一再委曲求全。
刘婵玥将荣恒的手放下，“以后未经孤的同意，你不许碰孤。”
荣恒看了看刘婵玥，眼中希望好像落空，有些委屈。可他还是点头。
刘婵玥下了床，此时也到了时间，很快就有宫女进来给刘婵玥更衣。她背对着荣恒，听到他轻声地问她：“以后，还会来吗？”
“有空的话，会来。你在寝殿老实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