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和她的侍君们(152)

此时,小男孩的耳朵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悦耳清脆,只引得他转头去寻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男孩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啊!”小孩举起手,兴奋地指向远处:“快看!快看那里!”

只见一架架马车从集市的那头穿过,车身华贵,顶上的金漆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马车奔腾向前,而属中间那一辆车装扮最为尊贵,车顶上的金龙雕刻得栩栩如生,张牙舞爪,像是要向他扑过来。

百姓们问道:“谁啊,出行这么大的阵仗!”

小孩呆呆地指着眼前行驶过的六匹马拉着的金色马车:“.....!!!天子驾六!这是天子的车驾!”

众人望去,或惊讶或感叹,恰好一阵疾风吹过,车帘被吹起——刘婵玥侧头看向窗外:“......”

轿撵中尊贵的女子不过露出冰山一角,待人们想要再观看那车中的形貌,官兵便来到了他们的跟前,发出下跪的命令。天子尊容不可细看,众人知悉,一个个躬身下跪,恭迎皇帝銮驾。

车撵刚停下,在刑场的行刑官都立刻来到刘婵玥的跟前下跪。监斩官说道:“不知陛下驾临,未能及时恭迎圣驾,望陛下恕罪。”

“是孤一时兴起要来观刑,你有何罪可恕?只是孤来得有些晚,不知道还有没有好的位置。”

“请陛下随下官来。”

观刑台的座位设在高台,刘婵玥坐下之后,向四周跪着她的百姓挥挥手。“平身吧。”

刘婵玥话音落下,百姓们行动还有些犹豫,约莫过了一刻钟,刑场四处的百姓才全部站起身。

刘婵玥问道:“平时罪犯斩首的时候,也有这么多的百姓前来观刑吗?”

“回陛下,若是一般的死刑犯,倒是不会有这么多的百姓。”

刘婵玥笑道:“原以为人生来虽然不平等,到死的时候都是一样的。可没想到罪人谢晋连死都这么兴师动众,也不知道来观刑的百姓,有多少人曾是他案板上的鱼肉呢?江大人,你说呢?三年前,谢晋的几个管家送您的青花瓷瓶,你到现在还摆在正厅的中央,可见十分喜欢了?”

监斩官战战兢兢地跪下。“陛下恕罪!下官此前对那瓷器的来历并不知晓,家中的一切摆置,也是夫人代管.....”

“江大人不必如此惊慌,你平时处理京中各大刑案十分繁忙,分身乏术也是应该的。不过你既然是这官府的一员,也应当知晓审理刑案一事不是小事。”刘婵玥悠悠地笑着对他说:“安王谢晋可从来没有把这些人当人看,他把他们当做是院墙里的杂草,刀俎下的鱼肉。可当时他怎么会想到,今日却是他平时最瞧不起的人来看他的死刑?若是换作江大人是那刑场中央的人,不知是否能感受到他心中那一股悲凉呢?”

“下官日后定会严加审理手下各大案件,绝不会让草菅人命的案子再发生!”

“江大人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孤只给一次机会。”

“下官明白!万死不辞,也不会辜负陛下对下官的期望!”

“平身吧。”刘婵玥轻描淡写地向他抬抬手,江锦站起身来坐在刘婵玥的身边,已经被吓得满头大汗。

刘婵玥靠在椅子上,拂了拂额前的发。“时间快到了吧。”

监斩官立刻点头:“快到了。”

刽子手屠刀下的谢晋不甘地抬起头,凶恶的眼神越过在刑场包围的众人逼视着刘婵玥。

刘婵玥睥睨地看向他,眼神冰冷。如果他造反成功,那今时今日跪在这里的人,就会是她。他的自大让他忽略了他可以成功的几率是渺茫的,他以为他是永远的赢家,或许他一直都是赢家——在遇到她之前。

监斩官说道:“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谢晋人头落地,血溅了三尺高。人群中先是传来了惊呼声,接着,有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中的某处响起:“死得好!”

监斩官说道:“大胆!圣上在此,谁人敢大声喧哗!”

刘婵玥从座位上起身,抖落身上的斗篷。“刚才,是谁说他死得好?”人群中没有声音传来。“这话说得好啊!此人仰仗勋爵出身,享受厚禄,却视人命如草芥,目无法纪,欺压百姓,这样的人,上天竟然还允许他苟活三十七年,实属是天道不公!不仅如此,他还妄想造反,引凤栖陷入混沌之中。若是让这样一个欺压良善之人当上未来凤栖的君主,凤栖的江山如何?你们的性命又会是如何?孤今日在此处死他,不仅是因为他对江山的觊觎,还是因为他丝毫不在意掀起一场动乱的后果是什么。当初的青州谋反,就是安王和南阳侯、博远侯府的秋仪宾、惠王妃一起策划的,若非如此,南梁如何能趁虚而入?若是凤栖的江山有所动乱,那你们中有多少人会流离失所?会失去自己的土地和孩子,甚至是失去自己的生命?若是让残暴之人篡位,那凤栖该有多少个暗无天日的日子?该有多少人会因此受到波折?你们要知道,你们不是草芥,不是任人欺压的羔羊,你们的命是命,你们的命不允许被剥夺。你们不允许被欺辱,被残害,你们理应被尊重,被保护。孤懂得你们想要什么,孤愿意用尽自己的一生来保护你们。今日罪人谢晋的死,便是给那些不顾天下苍生,不顾黎明百姓的人一个警告。日后若是有谁胆敢效仿谢晋之所为,孤就算是追他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他正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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