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和她的侍君们(182)

梳子在他的发尾荡漾,刘婵玥的胸口荡起一阵酸楚。她把梳子放在桌案上,在他的身后,张开双臂去环住他。

“从前你还小,她被人恶言诽谤,你却无力保护她,这不怪你。如今你是离国的太子,是凤栖的君后,而我是凤栖的皇帝,是她的儿媳。即便是顾及她的身份,也鲜少再会有人议论她,诽谤她。她一路走来,实属不易,你回去离国之后,要好好陪着她。”

南宫靖宇笑起来,笑容淡淡,却透着一股安定。“嗯。”他忽然转过头来,仰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出现了如孩童一般的稚气。“虽然旁人无法看出,可我却知道,母妃对父王,并非一直都是铁石心肠。母妃的心里,是惦念着父王的。”

刘婵玥点点头,想要让他转过去,继续为他梳头。他却抓住她的手腕,眼中的光如同月亮的辉光一般:“小的时候,我瞧见了冬天的时候,父王折了一枝梅花给母妃,母妃最爱的花便是梅花。”

刘婵玥点头,温柔地看着他。他像个孩子一样诉说着自己刚才在路上捡了个形状奇怪的小石子一样,不过是大人看起来平常的事情一样,他却能滔滔不绝。

“母妃当时冷着脸,当着宫人的面,没有去接那梅花,这可让父王丢了好大的脸。可后来——后来,我悄悄地在母妃的寝殿瞧见了,那窗头的一角,摆着一个青色的瓶子,大概有这么大。”南宫靖宇伸手给刘婵玥比划了一下。“那瓶子里,放着一枝梅花。偌大的宫殿,只有那瓶子里,放着一枝梅花。”

刘婵玥见他不想梳头了,就将梳子放下,转身坐在了他的身边。他的目光一路跟随着她,顺着她坐下的身子又来到了她的脸跟前。刘婵玥牵起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我的母妃进宫之后,学了绣工,幼时,也曾见过她绣绣帕。父皇总是笑她绣的纹样新奇却不精细,比不过宫中纺织局的宫人们半分。可他却将她绣的帕子带在身边,走哪里都带着。”

刘婵玥转过头去看他,他那一双一直渴望着对视的双眼终于得偿所愿。刘婵玥笑了笑,半是满足,半是无奈。“父母恩爱,真好。”

“刚才我一直在说自己的事情,对不住。”

“没事,我想要听你的事。”

南宫靖宇抿起了嘴唇,刚刚娓娓而谈,现在却突然不出声了。不仅不出声,他那一双灵动的眼睛还不停地看着刘婵玥。他时而歪歪头,纯净的眸子中反射出的她也效仿着他的动作,俏皮地歪了一下头,然后注视着对方。“怎么——”

刘婵玥刚想要问他怎么了,他就忽然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掐住了她脸上的肉,往外扯了一下。被他扯着脸颊的刘婵玥眯起眼睛,假作威严。“放肆。罚你——”她灵巧地抓住他捏住她脸颊的那只手。“罚你留宿在此。天亮之前,不许离开。”

南宫靖宇又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看来玥玥是打算在我离开之前,啃干净我的骨头。”

夫妻三年,有些话说出来,也不觉得羞怯。

刘婵玥曾在书中和诗中读过,即将分隔两地的恋人,在对着同一轮明月的时候,彼此会诉说什么衷情。可若是思念至深,互道衷肠,又怎么能够?

刘婵玥把南宫靖宇摁在只能躺着她一人的床榻上,她带着坏心思,用漫不经心的速度缓缓褪去身上的衣衫,蝉翼一般的轻纱落到他的躯干,犹如蝴蝶吻过他的肌肤。一只手停在他的胸口处,另一只手的食指,抵在他的唇上。“等你再回来的时候,我要问问你——咱们离别前一晚的这一切,你还能记得多少?”

南宫靖宇也毫不示弱地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刘婵玥拉到了他的跟前,他们两个几乎是面贴着面。南宫靖宇伸出手来,撩过她垂落在他颈侧的头发,手指插进她的发间。“那我想要的,可更贪心一些。”他笑起来,明明是开玩笑的语气,他却故意用认真的口吻说出来。“我想要,玥玥只记住今晚。只记住和我的今晚。”

刘婵玥呼吸渐重,用行动回应他——她低头吻住了他。

他默契地回应了她,此时疯狂的他,身躯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好像要压得他们的心跳都停止一般,床帐摇动,他们好像是非要争出一个胜负一样,互相倾轧,还互相挤压。

他是玉,在她的手中被焐热了。她伸出食指,去触碰他纤长的,正在不断颤抖的睫毛,睫毛湿漉漉的,有水滴粘在上面,落在她的指尖,冰冰凉凉的。她的尾音拖长,声音甜腻地开口问他:“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会哭?”

他喘息着,单是用自己平稳的语气回答她,就已经做得十分勉强。“没有哭。”他摇头,将一半的脸埋在柔软的床上,紧锁眉头一阵,脸上又浮现出半是无奈,半是宠溺的笑。“没有哭。”

在他熟睡之后,刘婵玥吞下了一颗龙凤胎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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