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和她的侍君们（199）

日落西山，凉风习习，湛蓝似墨的天穹之上，皎月高悬，莅临人间。悠扬悦耳的丝竹声撩拨心弦，身姿婀娜的舞姬们水袖轻罗，腰细如带，一颦一笑都是风情万种。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紫驼之峰出翠斧，御厨络绎送八珍。

刘婵玥喝下清酒一杯，朦胧之间只觉得月色醉人。

离王朗声大笑，爽快起身，举杯和刘婵玥遥遥对望，一饮而尽。“凤栖女皇，寡人敬你一杯！”

刘婵玥闻之也欣然起身，举起酒杯本想要痛饮，却惊觉杯中清酒已经见底。南宫靖宇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轻笑起身，从她的手中拿过酒杯，一手执起白玉酒杯，要为刘婵玥倒酒。

皇贵妃看了看刘婵玥的小腹，抬手制止：“玥玥不能喝酒。”

刘婵玥面上携了歉意，说道：“自从靖宇前往离国，我倒是没怎么注意我的身体。再加上事务繁多，倒是有些忽视了。”

说完，她下意识抚摸上了小腹。如今这里也早就有了小孩子，可是她总觉得肚子里的孩子像是个瓷娃娃，稍有不慎便会把他们碰碎。

南宫靖宇听闻此言，神色焦急地看着她。“陛下身子不舒服？有没有找太医来看？陛下的身子可是有碍？”

刘婵玥问道：“我记得，你也会医术？”

南宫靖宇看了看昭明慎：“母妃医术卓绝，我师承于她。”

“那一会儿便由你给我把脉吧。”刘婵玥看了看昭明慎：“皇贵妃似乎是已经知晓了。”

昭明慎端庄一笑：“自然，靖宇，你要照顾好陛下。”随后她给离王使了个眼色。离王看到之后，乖乖地放下了酒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南宫靖宇不知道她们之间打什么哑谜，“究竟是何种病症?母妃为何早已知晓？为何不先说出来？”刘婵玥端起一杯果茶，放在唇边抿了一口。“你模样看起来气定神闲，应该不是什么大病。”

“难说呢。”

他平时没事最喜欢和刘婵玥一起品茶论道，如今只有她一人享受茶饮，他却一言不发，皱眉凝望。

他很少露出这样让刘婵玥觉得严肃的神情。她无奈，只好放下茶。将手一转，手背朝下，手心朝上。她把手搁在桌案上。“来瞧瞧吧。你若是医术高超，不如也瞧瞧我得的是什么病，病因又是为何。”

南宫靖宇伸出手指，搭在刘婵玥的脉搏上。她抬眸看他，看他认真地为她诊脉，看他眉宇之间严肃的神情被一点点冲淡，被抚平。她始终看着他，他神情变换的一丝一毫，都被她抓到了。

微张的眼瞳，上扬的眉毛和眼角，轻启的唇......然后是他和她对视的，那双惊讶，又带着失措的眼神。

“.......如何？”昭明慎问道。

南宫靖宇张着口，呆愣地看着刘婵玥。他曾经也算是伶俐口齿，说的话总是让她招架不住。可现在竟然一句话也说不成了，好似口齿被封住了一般。

刘婵玥说道：“还不知道父亲是谁。不过无妨，知道母亲是谁就好了。”

“你想要吗？”南宫靖宇问道。“生产危险，你要是还没想好，我们就不要了。”

刘婵玥笑道：“这是我的孩子，谁和你我们？”她抚摸上已经有些显怀的小腹。“不过生产危险，我也知道危险，可比起危险，我更期待他们的降临。”

“他们？”

昭明慎闻言，也上前搭上刘婵玥的脉搏，片刻之后，说道：“看样子，靖宇你的医术还需要精进。玥玥这一胎，是双胎。”

刘婵玥不顾南宫靖宇惊讶的表情，将他的手腕拿起，引他去抚摸她的小腹。“他们在我身体里最柔软的地方住着，他们之后会长大，会变成我们的孩子。以后我会有我们的孩子。”

也许是孕期敏感的情绪，她刚说了两句，便忍不住落泪。南宫靖宇问道：“他们以后，会开口叫我吗？”

“你说呢？”

他的手在她的小腹上来回抚摸，犹如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发顶。“他们会叫我什么？要是他们以后顽皮，不肯叫我父后怎么办？”

“教训他们。”

“这怎么行，小孩子不能教训。越是教训，我怕他们越是怕我。”

“他们还未出生，你就想到以后的事情了？”

“这不是要早早做好准备......”

“你以后要当父亲了。可是看你的模样，怎么觉得你不开心？”

“玥玥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你早先已经诞下了子嗣，继承人的事情早就已经不必担忧了。可他们......他们会把你从我的身边夺走。我......我自小就听离国宫中那些老嬷嬷说，前朝有好些妃嫔，为了诞下子嗣，血崩而死。我纵使会一些医术，可我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保玥玥平安诞下子嗣。要是玥玥......我又不识大体了，是吗？”

刘婵玥摇头：“你是关心我，我知道。未来的一些我不能左右的事情，我不敢轻言保证什么。但是如今，离国既然已经成了凤栖的附属国，我腹中也是你的子嗣，将来，我会让我们的孩子成为离国的一国之主。这是我的保证。另外，凤栖皇宫中一应俱全，太医院中也是全国最好的御医，大概也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