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2）
林间
“就是这里，”许糖不住地抽噎：“我就是在这里等他的。”
刘婵玥脚踏之处是岔路，向上望去，延伸出两条支路。“太阳快落山了，你我最好分头行动，再到此地回合。”
刘婵玥和许糖兵分两路，上山搜寻。山林阴暗潮湿，夕阳如血，影影绰绰。脚踏枯叶的声音犹如利刃割下，听得刘婵玥头皮发麻。走向深处，林中怪鸟异兽哀怨啼鸣，刘婵玥抬头望去，古木参天，直插云霄。
太阳落山了，黑云压城，邪风袭来，要下雨了。刘婵玥加快脚步，还是感觉丝丝落雨扑面而来。登到山顶时，刘婵玥发现林中藏匿着一条小道。道中央明显有脚印踏过，只是被雨水冲刷，细节难辨。“莫非少爷走错了路，误入山洞，在此避雨？”
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顺着脚印，刘婵玥疾步走向山洞。
洞外雨势见涨，洞内火光隐隐。刘婵玥进退两难，黑暗中，她侧耳倾听洞内的动静。若有若无的呼吸，沉重粗喘，混杂于劈啪作响的火光。偶尔能听见麻绳的摩擦，响了几声，又渐渐消失。
刘婵玥心跳如鼓，鼓足勇气进入山洞，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动弹不得。男子双臂缠着和小臂一般粗的麻绳，无力垂首，奄奄一息。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像一条待宰的鱼，有气无力地半堆在石壁前。衣着也简陋敞开，露出线条精琢，但是血肉模糊的胸膛。隔着缕缕浓烟，湿发杂乱不堪，发丝根根贴脸。其中一缕白发，也被蹿升的火焰映照得扭曲变形。
火苗忽高忽低，阻碍在他们之间，仿佛老天爷不忍心让刘婵玥看清此景。“这位公子，你需要帮忙吗？”他懒懒抬眼，又垂首，一眼都没有多看刘婵玥，似乎对她的出现毫不意外，甚至挤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他也不想让我认识。”他的呼吸声又长又慢，如刀划嗓子，卡着血腥和鲜肉。
“他是谁？”刘婵玥一愣：“你是不是认错了人？”刘婵玥很少害怕，但这次莫名恐慌，不知因为身处黑暗陌生的山洞，或是因为眼前这片凄惨血腥之景。但是救人为主，她还是掏出断刃，步步靠近。正准备将麻绳割断时，目光顺势一瞥.....他腰腹上正盘桓着一条野蛇！
刘婵玥抽出腰间断刃，壮着胆子将蛇勾起，摔进火堆。然后不顾他的目光，用刀子利落地划开麻绳，直到垂落一地。
蛇身在烈火下剧烈蠕动，挣扎许久，终于凝滞住，随之发出刺耳连续的烧焦声。
他跌坐在石壁下，捂着毒蛇咬过的伤口，但面色不改，好像一点也不疼。
“我来看看。”刘婵玥冲过去掰开他的手：“我稍微懂一些，我妹妹曾经被蛇咬过。”
伤口是两个明显牙洞，正在向外渗血。从伤口的类型来看，她判断这条蛇有毒。刘婵玥上下打量男子一番，他全身上下伤痕累累，有些年深月久，结痂愈合，尚且好说。但是也有不少新伤，甚至距离毒蛇的咬痕很近，若不及时处理，可能会没命。
察觉到刘婵玥的凝视，他也艰难地抬起头。两人目光交织，他眉心拧紧，牙齿瞬间咬合，两腮骨骼收紧一动，棱角愈加分明。然后试探地靠近她，眼底蒙上一层涌动的灰雾，像是被仇恨浸透已久的蓄势待发。“你是谁？！”他双眸漆黑，映照着熊熊火光，如两盏鬼火摇曳。
“我是刘婵玥。”
“刘婵玥又是哪个？！谁派你来的？说！”他声色俱厉，机警防备，只是捂着伤口的指缝深处黑血，略显狼狈。
但是刘婵玥临危不惧，她平生最不怕的就是虚张声势之人，之所以躯壳坚硬，往往是因为他们具备更多弱点。她淡然一笑：“你误会了，我不受人指示，因为年幼的弟弟走失，才上山寻找。”
男子突然靠近，双眼睁大：“什么弟弟？”
“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脑子不好，说话时总是不受控制流鼻涕，你可曾见过？”
望着刘婵玥灼灼闪烁的亮瞳，他眉目的死结逐渐舒展，双唇干巴巴地动了动。他翁声翁气地说：“没见过。”
“所以路过是个巧合。”她指了指男子近在迟尺的肩膀：“借个光，让我走。”
他瞥了刘婵玥一眼，刚想要说话，又被嗓子里的血呛到，剧烈咳嗽不止。腹部的毒伤血流如注，他干裂的手指摸了一把鲜血。
刘婵玥迎着火光，看了半天。男子说道：“我还不能死.....”他迅速环顾四周一圈，最终目光落在刘婵玥的身上。突然起身冲了过来，揪起来她的衣领，她差点脚跟离地。“你，”停顿半晌，整理措辞：“救我！”
若想要阻止毒血扩散，只能包扎。刘婵玥掏出随身携带的纱布：“把裤子往下脱一点。”
“脱什么？！”
“脱裤子。”刘婵玥平静地一字一顿：“无需全脱，留点包扎的空间就好。”
他半懵半迷，眼神飘忽地从刘婵玥的脸上拂过，未曾停留，故作镇静。男子刻意咳嗽一声：“你把纱布给我，我自己来。”
他深吸一口气，主动躺平在地面。骨节分明的大手搁在裤腰上，迟迟不肯向下推动一点。
“包不包？不包我走了，别搞的我像是强迫你一样。”
男子犹豫半天，咬紧牙关：“包。我必须.....活下去。”他扭过脸，推下裤子，露出整片腰腹。
伤口袒露在火焰四漫的空气中，在他距离呼吸下，高低起伏。刘婵玥手掌轻轻放在伤口处，“别哆嗦了，我包扎了啊？”
他双手攥拳，但仍然紧绷，强撑着没有出声。刘婵玥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想看到。因为这一刻，两人的脸色都比火光更红，彼此逃避，是唯一保全面子且看似正人君子的方式。
毒血猩热，刘婵玥耐心擦拭，精准包扎。一圈又一圈，火光烤的她脸红燥热。结束后，她顺手拽上他的裤子。却发现他双腿之间，拘谨地鼓起一个臃包。她顿时觉得五雷轰顶，“可以了，回家后要尽快清洗上药，及时去找大夫。”
他起身的一刻，臃包骤瘪，她才意识到方才的形状是布料。他阴沉着脸，手在怀中掏来掏去，想要给她什么东西，但空无一获。“暂时没钱，先欠着你，一定会还。”
“若你在这山上遇到我弟弟，能把他送回暗影门，就算还我最大的人情了。”他点点头，目光飘向别处，僵硬地向她鞠躬。“我出去看看有没有解毒的草药，用以敷在伤口上，疗效会更好。”
他摇头，示意自己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