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和她的侍君们(268)
天气渐渐寒冷,有司进暖炉碳,魏萱和璇玑先后进入御书房,周身尚且有未曾化开的寒气。
刘婵玥拧眉,手中捏着地方上奏的书简,指骨因为力度而泛白。“益州、永州等地,瘟疫四起,已经死伤无数。”她重重地放下书简:“温气疫病,千户灭门,这些地方既无灾荒,也无时令不正,且不曾有战事,这瘟疫,从何而来?”
魏萱跪地沉声说道:“陛下,益州、永州等地临近边壤,且益州和北疆贸易往来频繁,经探子查证,此疫病祸及北疆几部。臣以为,此疫病离奇,恐怕并非天灾。”
“南梁可有风声?”
“前几日永州和南梁往来通商日久,几日前商贩反映,以往的文书引子,南梁已经不认,只是听说,城中似乎有内乱。”
刘婵玥沉吟片刻,冷笑一声:“南梁此番动作,指不定过几日,便要有《讨伐凤栖檄文》了。”她深呼一口浊气,指尖轻扣桌案。“璇玑,其他大臣可到了?”
璇玑闻言福了福身:“雪天难行,臣前去瞧瞧。”
“益州瘟疫重于永州,此地,我去赈济。”宗胤大步走进来,自顾自找了一处坐下,将案上的热茶一饮而尽。“益州疫病之后,百姓骚乱想要逃往其他州府,益州已经封了。此地并非产粮之地,如今封城已经半月有余,等京城的赈济粮是不成了。”
刘婵玥皱眉,察觉不对劲:“益州官仓屯粮,至少也可撑到月余......”
宗胤点头:“方才我见了一个人,自称是益州郡守之子。以他的口吻,郡守在七日前染病,益州官仓已经被流民攻陷。”
“益州官府,出了缺漏。”刘婵玥深思:“孤记得,户部侍郎家乃徐州大户,徐州比邻益州,以其暂为代赈,应当可行。”
宗胤并未应声,站起身径直走到刘婵玥的跟前,低眸瞧着她。“下旨吧,命我为赈灾官,沈侍郎跟随,同我前去。此番,先让治疗疫病的医官随行。”
刘婵玥知道此事时机不可延误,但是墨笔落下时,仍然是顿了顿。宗胤弯腰,握住她握笔地手,带着她写下旨意:“此去山高路远,消息总有延迟。城中乱象并非一时半会可以遏制,必要时,真真假假,都是手段。玥玥,不必为我担心。”
刘婵玥不由得抬眸看他,宗胤鹰眸微垂,锋芒中,隐隐有温存。“你要小心。”
宗胤漫不经心地说:“放心,益州多少牛鬼蛇神,我去了,便只会一网打尽。”
笔墨渐渐干了,刘婵玥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半晌才松开。“两个月便到年关,我等你回来。益州一行,凤栖百姓,孤就托付给皇叔了。”
宗胤稍稍偏头,起身时吻过刘婵玥的鬓发,而后神色一肃,便为君臣。“臣领旨。”
刘婵玥瞧着他貂绒披风猎猎,来去匆匆,偏首朝小窗望去,不多时,便见他的身影在风中愈发遥远而模糊不清。她收回目光:“益州有宗相,永州却无孤的左右手。”
魏萱静立一旁,闻言掀袍单膝跪地。“臣请命,前去永州赈济支援。”
“凤栖和北疆有同盟协议,眼下朝局将乱,你此行,务必要以百姓性命和两国交往并重。”
“臣明白!”
几日之后,朝堂之上
礼部尚书说道:“启禀陛下,益州永州等地染疫病之人传有癔症,十有八九有反常之举,且此次瘟疫扩散极快,民间已经有天神降祸之谬言。臣以为,可祭五瘟神,以平凤栖上下民间恐慌!”
宗胤到益州之后,以雷霆之举关押了一批作乱的流民,将疫病之人和其他百姓隔离开,死者以焚化而避免传播疫病。焚化时,病死的百姓身上却莫名有痉挛症状,更甚夜间有户听闻焚化传出诡异的哀嚎声。
几日以来,前来领取防疫药膳的百姓衰减不少,反而城隍庙中人满为患,益州疫病僵持不下。
“祭祀大典可办,只是如今瘟疫盛行,国库亏空,不可大兴土木,简单办即可。我凤栖文武并重,如今四海谣言纷纭,鬼神之说不胜枚举。言官何在——”刘婵玥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一锤定音。“众卿若无力以辟之,不若举贤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