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48)
冷刃在前,刘婵玥在后,凄清月色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修长。
彭英忆的确是死了。呼吸静止,面如菜色,周身干瘪,躺在床上,像个被遗弃的旧扫把。
“他临死前,让我找你。”冷刃将《夜玄圣宗》递给刘婵玥,是已经折好角页的。“说最后一页,有救治的办法。”
《夜玄圣宗》最后一页,只有短短几行字:“修炼而亡者,七日内元气尚存,唯有‘聚元丹’可救。后而散尽,救治不得。”
读完这行字,刘婵玥的脑海中浮现出余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似乎听到他在她的耳边说:“想活命吗?来求我吧。”
刘婵玥本能地扔下《夜玄圣宗》,吓得一激灵。
“写了什么?”
“余落有解药,七日内能救活他,七日之后,必死无疑。”
冷刃眉头紧蹙,哗啦啦地翻开手中的书,心烦意乱地左右翻了几页,又没辙一般地合上。“你去找余落。”
“我去?凭什么?书是你们抢走的,出了事和我何干?”、
“彭英忆不能死。”他突然冲过来,强力地揪起刘婵玥胸前的衣襟,她整个人随之前倾,下一刻又被他按在原地。“这本书是你偷的,只有你去,余落才能把解药交出来。”他理智全失,全身颤抖,目眦欲裂,两只眼睛像是要喷火。
“想得美,你自己怎么不去?让我替你去送死?!”
“我不能去。”
“为何?你不是以一敌百吗?余落已经被捅得没什么活路了,你尽管去吧。”
“不,若我主动踏入夜玄教.....”话说到一半,他推开刘婵玥,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转身。“我去了,她会有危险。”
“她是谁?”
冷刃垂首半晌,下巴缓缓扬起,也许是因为难以抑制的悲痛,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难以控制的低吟,更像是抽泣。“是我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
“她是人质吗?”
“不止。”
“既然你踏入夜玄教,她就会有危险。当初你为何要去找我?”
“因为我和当初不同了。”
“什么意思?”
“我.....中了众魂邪灵。”
“什么是众魂邪灵?”
“是邪恶的,不能被原谅的,不能被接近的,不能......总之我不能去,就是不能!”他话语失去力气,深呼吸数次,仍然如鲠在喉。
“罢了,你若是不想说,我也不强求。但是我帮不了你,我总不能主动找余落送死。我走了。”
路过他身侧的同一刻,刘婵玥的手腕猛地一紧。“你不能走。”耳后响起震在胸腔的低吼。“你别逼我,你有想要保护的人,我也有。若我死了,谁替我妹妹报仇?”冷刃死死地扣住刘婵玥手腕的薄筋,几乎要挑断。
“要么我离开,要么你杀了我,总之我不会去找余落的。”
“不,”冷刃的掌心缓缓放松。“我不会杀你,你不怕死。”
“知道就好。”刘婵玥挣脱开他的挽留,顺便解下身上的披风,揣进了他的怀里。
风霜夹雪,捎进门缝。男子一袭黑衣,个子不高,却精瘦干练。他旁边拖着的是,被五花大绑的方如烟。
刘婵玥惊讶:“夫人?!”方如烟像是一条热锅中的活鱼,剧烈扭动,却挣扎不得。一双瞪圆的泪眼下,是被胶带紧固的下半张脸。“放了她!”
刘婵玥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夫人的面前,刚伸出手要为她松绑,黑衣男人伸手迅速一掰,刘婵玥及时应力回扣。两人目光相撞,他收回力度,拖着方如烟,转身离去。
一声关门声,拍散了刘婵玥的一脸迷茫。“你!!!”刘婵玥冲到冷刃的面前,两掌如虎钳,直戳戳地怼到他的胸前,像他每一次拎起她一样,愤然拎起他。他却纹丝不动,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暴怒的刘婵玥。“你绑架她做什么!”
冷刃不说话,面对高出自己一个半头的男人,刘婵玥气得周身膨胀,感到胸腔内一团熊熊烈火燃烧。“你在院子里等了那么久,原来就是为了找机会绑架她?!”一腔怒火无处释放,刘婵玥面对面前石墙一般坚挺的胸膛连打带骂,手脚并用,一推二踹。该淤血了,这个力度,他胸前至少大片青紫,或者筋骨寸断。
冷刃目视前方,面不改色,似乎在睁眼睛睡觉。他越是纹丝不动,刘婵玥越是倍感愤怒。“说话!木头桩子!”她俯身冲过去,又是两大拳抡在他的胸前。他逐一受力,刘婵玥这才发觉他胸膛回弹的肉感——没有铠甲了。
刘婵玥冷笑一声:“你早就准备好了对吧?”又是一拳锤上去。“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的贴心?”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该上路了。”冷刃脸色一变,手腕一转,将刘婵玥的手举在两人之间。“夜玄教那边,我派人接应你。”
刘婵玥刚想要拒绝,又想到夫人那一副饱受折磨的模样。若她拒绝了,冷刃真的拿夫人开刀,她就会沦为门派中见死不救、忘恩负义的恶人。“我冒着生命危险把那本书偷出来,又夹着尾巴回去,你觉得余落会放过我吗?”
“他很虚弱,我打听过,听说被人捅了,昏迷了半个月,昨天刚醒。”
“......”
“你不会有危险,我会找人保护你的安全。只要你救了彭英忆,我就放了掌门夫人,放了你,《夜玄圣宗》你也可以带走。”
“若我拒绝呢?”
“那就背个全尸回去!”他突然倾倒过来,语气冰冷,笃定无疑。“但若是答应,我会在知府那边让出一半的任务,给你的朋友。”
“什么?”
“少给我装傻。”他穿越烛光,在忽明忽暗的投影中,再次拎起刘婵玥的衣领。整张脸贴过来,比前一刻多了一份莫名震慑的气焰。“你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听懂了吗?”
“冷刃,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和我玩这一套。”
“现在是我绑了你,不是你绑了我,注意态度!”他脚步铿锵,钻入屏风中。而后怀中揣着一团白雾,扭扭捏捏走了进来。距离刘婵玥挺远的时候,他突然顿住。木讷地穿过她,望向远处,同时手在怀中的白雾中犹豫着揉捏半天。“这个,也算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