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58）

沉默半晌，余落颤抖的唇角向上拉扯，放声大笑起来。“本座本就是要放了刘婵玥姑娘的，你说对吧？刘婵玥。”刘婵玥不想搅混水，立刻点头。“临走之前，本座要单独和刘婵玥说几句话，”余落缓缓闭眼：“劳烦各位去外厅等候。”

陆北慈面向刘婵玥，试图看穿她的决定。偌大的殿堂中，银白眼瞳和月色同波流转，另一只深瞳映照出摇曳烛火，勾勒出两种颜色的她。

“你们先出去等等我。”刘婵玥推了推陆北慈：“我没事。”

陆北慈扫了余落一眼：“还有一炷香。”他冲着高兴使了一个眼色，抱起双臂，吊儿郎当走出门去。

殿内空荡，凉风席卷。余落将一个小瓷瓶放在桌角：“解药。”

“你真的放了我们吗？”

余落双唇微张，不等挤出一个字，猝然吸了一口气，两条眉毛难以抑制地下坠。一声若有似无的抽噎，颤抖地飘进刘婵玥的耳朵。

“你....”刘婵玥试探地看清他的表情：“你没事吧？”

“苏姬发现了你，一旦她告诉别人，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对一个叛徒手下留情。”他眼眶通红，睫毛忽闪，垂眸紧盯着桌上饱满的两颗泪珠。“而且，我最讨厌别人随意进入我的私殿！脚印，灰尘，气味.....”余落屏住呼吸：“我不能忍受。”

“那你讨厌我进来吗？”

“不......”余落突然止住，如梦初醒：“不是不讨厌。”他紧绷的神情猝然断裂，眉宇间的不满荡然无存，替换成了不知所措的哑口无言。“只是体内浊气充沛时，”余落故意放大音量：“谁都不介意，并不是你有特权。”

“陈，陈玉落？”

意识到掩饰不住，陈玉落恼羞成怒，视死如归地抬起脸，直面目瞪口呆的刘婵玥，任由涕泪横流。虚张声势，但故作镇定。“如果你想知道杀死刘糖的凶手，就替我保密。”

“保密什么？”

“保密你刺杀过我，保密我需要浊气，保密我收留小可，缔造邪灵，保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强撑着平静，湿漉漉的睫毛躲在面具的空隙中不敢眨，双肩也止不住大悲之后的颤栗。“本座是......本座是.....”陈玉落抚上额头，深深呼吸：“该死。”

“你放心吧，这些事情本就和我无关，我无意掺和，只要你告诉我杀了刘糖的凶手。”

“好。”陈玉落故意扬起下巴，佯装平静：“七日之内，只要你杀了冷刃，我会告诉你所知道的一切。”

“七日之内？有什么具体原因吗？”

“邪灵融入骨血之后，紧接着便会篡改意识，而鼎城，会多出一个十恶不赦之人。除了你，没人知道这个秘密，更没有人能阻止。”

“你怕他威胁到你？”

陈玉落缓缓垂眸：“不是，只是邪灵.....不能再伤害无辜之人。”他强撑的肃厉在刘婵玥的提问中悄然瓦解，或是浊气散尽，他终于允许自己目光躲闪，坦然羸弱。“我无法承受每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都记起多少条无辜的生命为我而死。”陈玉落一滴泪顺势滑下：“作恶之人，尚且能自欺，但是无辜百姓，我.....”陈玉落摇摇头：“我不可以。”

既然如此痛苦，为何偏要执意做这个踩着鲜血和道义上位的余落？为何弑杀本心，湮灭良知？仅仅是为了凌驾世人，还是和刘婵玥一样，有不得不跨越的执念？但是此时此刻，她无权关心。他们只是合作关系，只谈条件，不问原因，这才单纯。

刘婵玥掂了掂解药：“走了。”

“刘婵玥！等等！”

“又怎么了？”

四目相对，陈玉落触电一般移开自己通红的眼睛，好像如此就能完美掩盖他情绪失控的事实。“没，没什么，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