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双人格教主与门派女弟子(69)
“你确定是桥对面那个?”望着对岸的杂货小铺,刘婵玥再三确认。“裴修家中不是家境贫寒吗?我以为地址在小村子里。”
“入教之后的报酬,想必他都用来给母亲开这个小铺子了。”陈玉落极目远眺,眉上的死结缓缓展平。“能维持温饱,挺好。”他将沉甸甸的方箱子交给刘婵玥,转身牵住马,拘谨地别过脸。“我在这里等你。”陈玉落一路望着刘婵玥的背影,目色哀怨,眉心凝结。
刘婵玥不知道他情起为何,是对裴修的愧疚,还是对她的担忧?
杂货店
“应该就是这里了。”刘婵玥缓步向前探索,视野被店中的昏暗笼罩成了一片黯淡。
佝偻着背的老婆婆缓缓走出,阳光投影在她灰蒙蒙的眼睛上。隔着一层灰白的雾气,她唇瓣微张,甚是惊讶。“妞子,来买货啊。”
“不....”
“快进来,快进来。”裴修之母挂上一丝讨好的笑意,一边拉住刘婵玥的手,一边把她往屋里拽。“好几日没有开张了,你看看,喜欢什么,大娘给你便宜。”
“大娘,我是来送这个的。”刘婵玥把手中的箱子放在桌面,面露难色,不敢看她。
“这是什么?”
“这是.....裴修让我送来的。”
大娘的手往围裙上随意地抹了抹,看了看刘婵玥,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嘴巴立刻长得老大。“这,怎么这么多银子?!”
“因为裴修立功了。”
“我家修子。怎么不自己回家?”大娘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把箱子扣上,用力地往刘婵玥这边推。“我不要,多少银子我也不要,你拿回去。”
“大娘.....”
“你拿回去,我若是收了这钱,万一修子有了什么闪失可怎么办!”
刘婵玥理解亲人之间的心灵感应,更了解对于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妇来说,这些银子意味着不是幸福,而是巨大的不安。她很想要把一切阐明说清楚,强烈的同情心,让她想去抱一抱这个老妇人,但是她不能,她没有资格,更没有勇气。“我只是.....我只是来送钱的,没办法回答您的问题。”刘婵玥微微颔首,作势离开。
“妞子!你等等!”刘婵玥终究没有狠心迈出第一步。“既然来了,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你们女娃娃的头饰啊,小耳环啊,大娘这里都有。”她盛情难却,刘婵玥不忍心拒绝,僵直着转身任由她拽着走到一排货架前。“看看这个,你方才一进屋,我就觉得适合你。”她干裂粗糙的指尖指着架子上一枚刺绣步摇,宝贝似的拨了拨,步摇顺势摇摆,声音如风铃清脆。“来,试试吧,试试吧。”大娘取下步摇,不顾拒绝,踮起脚尖扬起下巴,费力地亲手为刘婵玥戴上。“好看,真好看。”
刘婵玥连忙取下:“大娘,我今日没有带银两,改日再来买.....”
裴修之母挡住刘婵玥的手:“不摘了,不摘了,多好看。”
“大娘,这是你辛苦做的,我不能白要。”刘婵玥摸进口袋,掏出几枚碎银子。“您收着,算我买的。”裴修之母连连摆手,脑袋摇晃得像是拨浪鼓,推回刘婵玥的手。“大娘,我为我喜欢的东西付钱,这是天经地义,更是我对您手艺的认可,你务必收下。”
“你是修子的朋友,我不要,不要.....”
“大娘,算我买的。”一声温润的男声从门口传出。刘婵玥转脸望去,陈玉落身披着朝阳,白衣飘飘,如一片随风飘落的羽毛,身姿笔挺地傲立门前。“您不收她的,就收下我的吧。”他垂下眼眸,疾步走到刘婵玥的身边,半躲在她的身后,不敢直视裴修之母的注视。
“你是谁啊?”
陈玉落不敢说话,从背后拽了拽刘婵玥的衣服,示意她回答。“他是我的朋友。”
“拿去戴吧,不要钱。”
“要给钱的,这次算您帮我。”陈玉落掏出一个钱袋,轻轻放在桌角。
“帮你做什么?”
“我喜欢她。”刘婵玥一时无言,怔怔地望向陈玉落。“大娘,我喜欢她。”大娘张大了嘴,同样震惊于陈玉落的直白。“但我一直没有告诉她。”
“余落.....”
陈玉落一把抓住刘婵玥的衣角,阻断了她的话。“所以今日,我想用这步摇替我告白,钱一定要给,算我赠予她的。”
大娘笑开了,拍了拍陈玉落的肩膀。“但是你说喜欢人家姑娘,人家不是还没有答应你吗?”
“是。”
“这样吧,若是姑娘同意你的告白,这簪子我收钱,算是你买的定情信物。若是不答应,这簪子就算是大娘送的,我知道我做的不怎么好,也不值钱。”
刘婵玥说道:“大娘,您别这么说,这支簪子很好看,怎么会不值钱......”
“哎,”裴修之母连连摇头:“不值钱,不值钱,我做的东西,哪里卖的上价钱。”
“刘姑娘,请问你是否愿意......”陈玉落目色躲闪,耳垂粉红,像是两枚初次熟了的红樱桃,顺着耳廓一路向上,揉进了逆光柔软的短小绒毛中。见刘婵玥发呆,他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脚尖和她半寸距离,又柔声重复:“请问你愿意,尝试和我交往吗?”他乖顺的刘海遮住眼眶,微风拂过的瞬间,飘来凛冽的青草味,似乎是他悬挂在腰间的香包。刘婵玥动了动唇,不等她回应,他又立即解释:“虽然我们吵过很多次架,你不太喜欢我,我曾经还做过一些.....一些对你不太好的举动。但我仔细回想之后发现,我们扎向对方的尖刺,都是为了自保,都是怕对方加害于自己。你我都是缺乏安全感的人,甚至都是心狠之人.....但有过那么多次机会,我们都不忍心真正置对方于死地。我们为何不能卸下防备,尝试信任彼此呢?”
一连串的“告白”之后,陈玉落不敢抬眸,睫毛被泪水沾湿得根根分明,映在眼睑之下。唇瓣朱红似血,颤抖地一张一合。
“我答应你。”
陈玉落欣然一笑,似乎悬着的心忽然落下,不等回应,耳边响起清脆的掌声。“好好好,好啊,没想到我做的东西,居然能积下这么大的功德。”大娘乐滋滋地把钱袋收下,脸上的笑容无比幸福满足。“看来我的手工品,真的有人买账了?难道我做的真的还挺好的?”
“你做的挺好,大娘。”刘婵玥和陈玉落异口同声。
“哎呀,天生一对。”